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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濟學人｜2026.10.24《英國 x 歐洲版塊》歐洲暴動與福利死結，歐洲為何陷入治理困局？從英國福利財政、法國街頭暴動到歐盟保護主義，民主制度如何回應社會撕裂與安全危機？｜TheEconomist — Transcrip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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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:00歡迎收聽下一章閱讀《經濟學人》特輯，
0:03帶你用最短的時間理解世界正在發生什麼。
0:07我們今天要帶你一起看看最新一
0:09期《經濟學人》的英國與歐洲板塊。
0:12這一集我們大致上會分成4個部分來聊。
0:16第一部分呢，
0:16我們先從英國福利國家那個
0:19靠借來的時間活著的狀況談起，
0:22看看人口老化啊，
0:23還有醫療與社福支出是怎麼擠壓財政的。
0:26然後我們會轉向英國精英階層，
0:29看看他們為什麼好像變得越來越難辨認，以及最後，
0:33父母到底該怎麼幫孩子在 AI 時代跟機器人競爭。
0:37嗯，這幾個英國國內的議題其實都緊緊扣著社會轉型。
0:41那看完英國之後呢，
0:42第二部分我們會轉向歐洲街頭。
0:45沒錯，我們會從法國那種破壞性的抗議，
0:48還有政治極化，
0:49一路談到阿爾巴尼亞跟義大利等地的抗議浪潮。
0:53然後第三部分，我們會聚焦在歐洲安全，
0:56分析一下歐洲為什麼這麼難
0:58擺脫對美國太空技術的依賴，
1:00還有美烏之間的連結為什麼好像越來越不穩了。
1:04那最後一部分呢，我們會再回到法國，
1:07看看他為什麼在國內明明那麼難以治理，
1:10卻還是能在布魯塞爾的歐盟決策中勢不可擋。
1:14所以從福利階層 AI 教育，
1:16一路到街頭、太空、戰爭跟歐盟政治，
1:19我們今天其實就是要探討一個大問題
1:21，也就是英國跟歐洲到底能不能在財政有限、
1:26社會分裂，還有安全依賴的情況下，
1:28重新建立起他們的治理能力跟戰略自主。
1:32哇，聽起來我們今天的任務真的很重大。
1:34那我們就趕快進入第一部分吧。
1:36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啊，
1:38就是如果你今天去米其林星級餐廳點了全套大餐，
1:42享受了最頂級的桌邊服務，但呃，
1:45結賬的時候你卻只肯付連鎖速食店的錢，
1:49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？
1:50嗯，這感覺好像是在吃霸王餐哦。
1:53這聽起來超荒謬的，對吧？
1:54但《經濟學人》告訴我們，
1:56這正是現在整個英國在現任首相安
1:59迪·伯南姆執政下正在做的事情。
2:01嗯，這個比喻真的蠻精準的。
2:03現在的英國社會正處在一個劇烈轉型的階段，
2:07就是舊有的國家社會安全網其實已經破了很大一個
2:11洞，而過去大家理所當然的成功路徑也跟著失效了。
2:15當這些都發生變化的時候，
2:17我們究竟該怎麼自處？
2:19這其實是我們今天要一起陪你找答案的核心。
2:21沒錯，這是一場關於重新尋找生存法則的對話。
2:25那我們就先來拆解一下英國這個
2:28靠借來的時間活著的福利國家。
2:30剛剛那個米其林跟速食店的比喻，
2:32如果把它換成實際的資料，到底長什麼樣子？
2:36資料呈現出來的現實非常直白，
2:38就是嚴重的財政與福利不對等。
2:41我們看，
2:42英國人平均負擔的稅率大約佔僱傭成本的32%。
2:4732%聽起來也不少啊。
2:49聽起來不少，但其實這個數字比其他同
2:51等富裕國家的平均水準還要低了3%。
2:55所以他們繳的稅其實相對比較少。
2:57對，可是問題來了，與此同時，
2:59英國民眾卻期待政府提供那種北歐式的全套福利服務。
3:03這包含了非常龐大而且免費的國民保健署
3:07，也就是大家都聽過的 NHS 醫療系統，還有
3:10全民養老金。
3:11哎等一下，這就讓我有點納悶了，
3:13很多歐洲國家福利也很好啊，而
3:15且就像你說的，他們稅率更高，
3:17為什麼單單英國現在會面臨這麼急迫的破產危機？
3:21這難道不是前幾年脫歐造成的後遺症嗎，
3:24還是單純只是政府管錢管太爛？
3:27脫歐確實對英國的貿易跟經濟活力造成了很大的打擊
3:31，但這比較像是一個"加速器"，而不是最根本的病因。
3:36真正的病因是他們在結構上承諾過
3:38度了。《經濟學人》裡面特別點出，
3:41英國政府現在的債務已經高達 GDP 的92%了，
3:45你要知道在2008年金融海嘯之前，
3:48這個數字只有36%而已。
3:51哇，那真的是翻倍再翻倍耶。
3:53沒錯，而且更可怕的是，
3:55現在英國光是每年要償還的債務利息就高達1090億英鎊。
4:01哦我記得，
4:02這好像已經超過了英國整體的國防預算。
4:05是的，甚至超過了國防預算，
4:07這在當前的地緣政治環境下其實是非常致命的。
4:11面對俄羅斯和中國的潛在威脅，
4:14英國已經沒有辦法像冷戰結束後的幾十年那樣，
4:16靠著削減國防開支來補貼社會福利了。
4:20現任政府甚至承諾在2035年前必須
4:23把國防支出提高到 GDP 的3.5%。
4:26這等於是又挖了一個巨大的財政黑洞啊。
4:29沒錯，而且蠻諷刺的是，
4:32現任財政大臣約翰·希利之前擔任國防大臣的時候，
4:35就曾經因為財政部拒絕提高國防預算而氣到辭職。
4:39所以他現在換了位子換了腦袋，
4:41自己當了財政部的大當家，
4:43結果就必須親自面對這個他以前抗議過的爛攤子了。
4:47確實是這樣。
4:48那既然大家都知道財政快崩潰了，
4:50為什麼這位財政大臣在即將到來的10月28日
4:54預算案裡面，不直接大刀闊斧地改革稅制？
4:58我看到《經濟學人》說，他們只打算對銀行
5:00或是博弈業者徵收一些零型的稅來小修小補，
5:03這聽起來超不痛不癢的啊。
5:05這就是因為他們掉進了自己設下的政治陷阱裡。
5:09工黨之前在選舉的時候為了搶選票，
5:12曾經立下鐵誓，
5:13說絕對不會提高所得稅、
5:15國民保險、增值稅或企業稅。
5:18呃這幾個不就是最主要的稅收來源嗎？
5:21對啊，這幾個核心稅目佔了整個國家稅收總額的70%以上。
5:26那等於是把70%的大門都鎖死了耶。
5:29沒錯，所以你能在那剩下
5:3230%的邊緣敲敲打打的空間就非常有限了。
5:35而且除此之外，
5:37英國財政還有一個更深層的機制問題，
5:40經濟學家把這個叫做"債務棘輪效應"。
5:43棘輪效應，
5:44聽起來好像某種機械學的專有名詞。
5:47對，其實就像修車用的那種棘輪扳手，
5:50它只能往一個方向轉，退不回來。
5:52哦就是隻進不退的意思。
5:54沒錯，
5:55英國的債務在每一次遭遇危機的時候，
5:58像是新冠疫情啊、
5:59能源危機或是金融海嘯，都會大幅調升。
6:02這其實蠻合理的，因為政府需要舉債救市嘛。
6:06但問題是，危機過後，
6:08這個債務水平從來沒有真正下降過。
6:11財政部總是利用那種很寬松的財政規則，在
6:14賬面上預測說債務會在3到5年後開始下降，
6:18藉此來逃避眼前的艱難決定。
6:20結果那個"美好的三年後"根本永遠不會
6:23到來，因為永遠有新的危機在前面等著。
6:26而且還有一個絕對躲不掉的危機，
6:28就是人口老化。隨著人口結構改變，
6:31單單是安迪·伯納姆準備去微調
6:34所謂的"三重鎖定養老金制度"。
6:36說到這個"三重鎖定"，
6:39這到底是什麼機制啊？
6:40我怎麼感覺每個政客提到它都像是碰到高壓電一樣，
6:44很怕被電到。
6:45因為這項政策牽涉到太多選票了。
6:48三重鎖定是英國政府對老年人一項極度慷慨的承諾，
6:53它保證國家養老金每年都會調漲。
6:56它取決於三個指標：通貨膨脹率、
6:59平均薪資成長率，或者是保底的2.5%。
7:03這三個數字裡面，哪個最高，
7:05就用哪個來調升養老金。
7:07哇塞，這聽起來簡直是穩賺不賠的投資約定耶，
7:11難怪政府會負擔不起。
7:12但就算伯納姆現在真的硬著頭皮去微調這個制度，
7:17省下來的錢，
7:18好像馬上又會被他新推出的"國家照護服務"給吞噬掉。
7:21沒錯，就是左手進右手出的概念。
7:24所以，
7:25這座原本應該要保護人民的財政大靠山，
7:28現在看起來真的是千瘡百孔。
7:30是的，這其實就帶出了一個更深層的社會學問題了。
7:34你想想看，
7:35如果國家這個大靠山越來越不可靠，
7:38普通人的安全網正在破洞，
7:40那麼那些位在金字塔頂端、
7:43擁有最多資源的人，他們在做什麼？
7:45哎，這就是一個非常完美的切入點了。
7:48當我們一般人還在為福利和稅收焦頭爛額的時候，
7:51我們印象中那些穿著西裝、
7:54打著領結的英國傳統精英階層
7:56，他們正在做一件非常詭異的事。
7:58嗯，他們正在試圖讓自己"隱形"。
8:01沒錯，《經濟學人》特別提到的一本書，
8:04我覺得超有趣的。
8:05這本書簡直就是觀察這個現象最完美的象徵。
8:08你說的是那本即將譯主的年度參考書，對吧？
8:12對，就是名人錄《Who's Who》。
8:14我看到出版商 Bloomsbury 準備把它賣掉，
8:18這本書簡直就是英國上流社會的實體點名簿耶。
8:22聽說自從1849年出版以來，
8:25它就一直記錄著英國精英的更迭。
8:28沒錯，這本書的歷史地位真的非常特殊。
8:31二戰的時候，
8:32丘吉爾甚至在紙張極度短缺的情況下還親自幹預，
8:36確保這本書能繼續印製，因為他認
8:39為這具備所謂的"國家重要性"。
8:41這裡令人著迷的是，
8:43這本名人錄累積了179版，
8:46超過12.5萬個條目。
8:48它已經從一本單純的名單，
8:50變成了一份極度珍貴的人類學史料了。
8:53它呈現了未經現代價值觀過濾的過去。
8:57倫敦政經學院的社會學教授就指出，
9:00這份名單真實反映了某種"統計資料上的傲慢"。
9:04舉個例子，
9:04這份名單裡面超過80%是男性，
9:07將近97%是白人。還有
9:10更誇張的，
9:11裡面有47%的人受過私立教育，而
9:14全英國讀私校的比例其實只有6%。
9:17所以裡面一半的人都來自那6%的小圈圈？
9:20對，甚至有35%的人來自牛津或劍橋大學
9:25，但牛津的畢業生在全英國只佔1%。
9:28這些資料確實很驚人，但我讀《經濟學人》這篇文章的時候，
9:32覺得最有趣的地方來了。
9:34就是這本書裡面有一個叫做"休閒活動"的欄位。
9:38啊，那個欄位真的是經典。
9:39對啊，
9:40這簡直就像是貴族專用的復古版 Instagram，
9:43只不過他們在上面曬的不是什麼網美照或
9:46是咖啡廳打卡，而是各種階級品味的展現。
9:49沒錯，你可以從這個欄位看到時代精神的變遷哦。
9:53像早期的精英，
9:55比如前首相張伯倫，他的休閒活動
9:57填的就是非常傳統貴族的"打獵"。
10:00很有那種英國莊園劇的感覺。
10:02對，但後來畫風就慢慢變了。
10:05到了20世紀中後期，
10:07知名喜劇演員約翰·克裡斯，他填的是"貪吃怠惰"。
10:12哈，這蠻有英式幽默那種反諷的感覺。
10:15－是啊。　－還有一個超好笑的例子，
10:17前工黨議員約翰·麥克唐奈，他在休閒
10:20活動的欄位填了"煽動推翻資本主義"。
10:23哼，這個志向蠻宏大的。
10:25對，但他犯了一個超級尷尬的錯誤
10:27，他把英文字"煽動"就是 fomenting，
10:30拼錯成了"發酵"fermenting。
10:32哎呀，這差一個字母差很多誒。
10:34對啊，結果字面上的意思就變成了"他在家裡發酵資本主義"。
10:39這要是放在現在的社群媒體上，
10:41絕對會被做成迷因圖嘲笑一整年吧。
10:43確實是個蠻經典的插曲。不過如果你往回翻，
10:47翻到1938年的版本，
10:49你會看到更令人震撼的名字，
10:51希特勒和史達林都在上面。
10:53因為當時的編輯並不知道這些人後
10:55來會對世界造成什麼毀滅性的影響，
10:58所以那種歷史的"當下感"跟"未知感"其實非常強烈。
11:02這正是我納悶的地方。
11:03現在如果我們去翻開那些舊版，
11:06除了幾個歷史課本上見過的超級
11:08大人物，其他成千上萬的名字，
11:10我們根本一個都不認識了。
11:12而且更奇怪的是，
11:14現在的精英似乎不再把能登上
11:16這本紅色的書視為一種榮耀。
11:18這是不是代表傳統的英國精英階層已經消失了？
11:22不，精英並沒有消失，他們只是學會了隱藏。
11:26隱藏？為什麼要隱藏？
11:28因為在過去的貴族社會，
11:30特權是理所當然的，
11:32炫耀特權也是一種權力的展現。
11:34但在現代社會，隨著民粹主義的崛起，
11:37還有貧富差距不斷擴大，
11:39公開炫耀特權其實會引來非常強烈的社會反感。
11:43所以他們必須讓自己看起來很普通。
11:45沒錯，這就是社會學家所說的"
11:48精英的自我平民化"。他們必須說服大眾，
11:52同時也要說服自己，他們的地
11:54位是靠著才華與努力得來的。
11:56這就是所謂的"功績主義"的幻覺。
11:59哦，也就是說要假裝大家都在同一個起跑線上。
12:03是啊，所以現在的精英他們的休閒活動絕對不會
12:06再填"打獵"了，他們改填"散步""養寵物"，
12:10或者是"展現某種尷尬的不敬"，
12:12甚至有人故意在休閒活動填"性愛"來展現隨性。
12:16他們也不會再把這本厚厚的名人錄擺在客廳炫耀了。
12:20名人錄的衰微其實並不代表階級消失，但這意味著未
12:24來的社會學家如果要追蹤英國的階級流動跟權力結構，
12:28將會變得極度困難。
12:29意味著這層窗戶只被精英們自己糊上了。一方面，
12:33國家的社會福利網正在萎縮，
12:35你不能再依賴政府；然後另一方面，
12:38社會頂層的階級名單跟成功路徑也在模糊化，
12:42精英們關起了門，還假裝那個門根本不存在。
12:45這對年輕人來說是最焦慮的。
12:48對啊，如果現在有一個年輕人來問你職涯建議，
12:51你跟他說"哎呀你就乖乖考個會計師，
12:54進大公司慢慢熬，就能安穩一生了"，
12:57這在現在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餿主意了吧。
13:00絕對是餿主意。
13:01在這個連精英都在隱形、
13:04財政都在崩潰的時代，
13:05父母到底該怎麼幫孩子打贏這場生存在？
13:09如何在 AI 時代戰勝機器人？
13:11說到求生法則，《經濟學人》在這裡提出了一個看似違背直覺、
13:15卻無比真實的觀察。我們經常以為面對 AI，
13:19唯一的解方就是趕快去學寫程式、
13:22變成科技狂人，但歷史給了我們不同的啟示。
13:25我看到文章裡面拿1747年倫敦
13:28出版的《學徒手冊》來做歷史對照，
13:30這點非常有趣。
13:31那本手冊當時是警告年輕的工匠不要沉迷於琴酒。
13:35現在的父母當然不用擔心琴酒了，
13:37現在最大的威脅是人工智慧。
13:39對，資料很殘酷嘛，
13:41大家都知道初階職位正在消失。《經濟學人》指出，
13:44入門級的職缺比去年足足減少了29%。
13:48這跌幅蠻驚人的。而且文章提到，
13:50AI 技能在市場上出現了兩極化的現象。
13:54簡單來說，
13:54市場被切成了兩塊：如果你能成為
13:57開發或深度應用 AI 的頂尖專家，
14:00那回報當然是極高的。例如在製造業，
14:03具備這類高階 AI 技能的人，
14:05可以獲得25%的薪資溢價。
14:08但我們必須承認，這永遠只是少數人。
14:11對於絕大多數不以寫程式碼為生的普通人來說，
14:15具備所謂的"AI 素養"，也就是
14:17懂得如何用 AI 工具來提升效率，
14:20這已經不再是加分專案了，而是基本功。
14:22就像我們現在會用 Word 或 Excel 一樣普遍。
14:25正是如此。資料顯示，
14:2716到29歲的年輕人有高達63%經常使用過 AI，
14:32這個數字遠高於成年人的41%。
14:35這意味著，
14:36懂 AI 只是你踏入職場的最低入場券，
14:39它沒辦法讓你脫穎而出。
14:41所以這一切到底意味著什麼？
14:43我們現在正在經歷人類史上最先進的科技革命。
14:47我們原本以為未來的職場會像科幻電影那樣，
14:49大家都在比拼算力、比拼寫程式，
14:52結果《經濟學人》給我們最重要的求職建議，
14:54居然是年輕人必須學會"跟人交際"，
14:57英文叫做 Schmoozing。
14:59這聽起來跟18世紀的倫敦俱樂部根本沒兩樣啊，
15:02這不是在開玩笑吧？
15:03這不是開玩笑，
15:04這正是職場結構發生巨變的必然結果。
15:07我們來回想一下過去幾十年的傳統
15:10職場：一個剛畢業的年輕人進入公司，
15:13前一兩年通常都在做些什麼？
15:15呃，基本上就是打雜吧，
15:18寫寫 Email 啊、整理報表、
15:20做會議記錄、幫主管排行程，
15:22或者把資料從一個系統復制貼上到另一個系統，
15:26反正就是一些初階、蠻枯燥的工作。
15:29沒錯，但在做這些枯燥打雜的過程中，
15:32年輕人其實擁有一個隱形的"安全網"跟"緩衝期"
15:36。他們透過這些沒有太大決策風險的工作，
15:39慢慢去觀察辦公室政治、
15:41學習職場的應對進退，
15:43然後去理解公司的文化跟建立人際網路。
15:46但現在，這一切都被改變了。
15:49因為這些事全部都被 AI 一秒鍾做完了。
15:51－沒錯。　－我的天，這點我還真的沒想過耶。
15:55所以這代表那個"可以慢慢學習"的緩衝期消失了？
15:58完全消失了。這意味著，
16:00現在的年輕人一踏入職場，第一天，
16:03公司就不需要他們去慢慢整理報表了。
16:06公司要求他們直接去跟客戶談判、
16:09去跨部門協調、
16:10去解決復雜的人事衝突。
16:12這等於是要求一個才22歲、
16:15剛離開大學的年輕人，
16:16立刻擁有40歲經理的情商跟社交手腕耶。
16:20是啊，這就是現在最殘酷的現實。
16:22難怪 LinkedIn 的最新資料顯示，在招募銷售人員的時候，
16:27最搶手的技能居然是"建立客戶關系"，而所謂的"AI
16:32素養"竟然只排到了第5名。
16:34所以軟實力才是王道。
16:36對，而且資料還指出，有內部人脈連結的人，
16:40獲得工作的機率高出7倍。
16:42懂 AI 讓你能夠把事情做完，但懂人，
16:46才是你不會被裁員的終極護城河。
16:49但這對英國、甚至全球的年輕人來說，
16:52是一個巨大的警訊吧。
16:54的確是。OECD 的分析就指出，
16:56英國15到16歲青少年的社交與情感技能，
17:00像是團隊合作能力啊、
17:02面對挫折的韌性，其實是落後於國際同儕的，
17:05盡管他們的批判性思考能力還算不錯。
17:08所以他們可能很會找問題，但不
17:10知道怎麼跟別人合作解決問題。
17:12對。微軟的高管就直言：我們正在進入一個
17:15史無前例的"技能與學習時代"。
17:18年輕人如果只會躲在螢幕後面操作工具，
17:20卻不懂得如何"看著別人的眼睛"建立
17:23信任跟共識，他們的職涯將會非常危險。
17:26回顧一下，
17:27我們前面談的是英國如何在福利支出、
17:30階層流動和 AI 時代教育之間掙扎。
17:33對，呃，從一個必須面對殘酷數字、
17:37無法再靠無盡借錢來維持高福利的英國財政，
17:41接著看到一個正在改變隱蔽規則、
17:43越來越難以辨認的社會階級，
17:46最後發現初階工作被 AI 徹底取代後，
17:49人際情感跟社交軟實力反而變得空前重要。
17:53接下來我們把鏡頭轉到歐洲大陸。
17:56當法國出現"破壞性抗議"，
17:59阿爾巴尼亞和義大利也被街頭運動震動，
18:01整個歐洲正面對著"政治極化"與"治理危機"。
18:06大家都在這波結構性的洪流中，
18:08焦慮地尋找新的生存法則。
18:10沒錯，舊的規則已經真的不適用了。
18:14聽眾朋友們可以想像一下，
18:16你現在人剛好坐在法國波爾多的一家露天咖啡廳裡面，
18:21結果你原本可能只是想喝杯黑咖啡嘛，
18:24享受一下那種很悠閒的午後時光，
18:27結果呢，你往街角一看，
18:30眼前的景象居然是一
18:32大堆電動滑板車堆得像山一樣，而且正在熊熊燃燒。
18:36然後你轉頭看另一邊，
18:38那個路易威登，就是 LV，
18:40精緻的玻璃櫥窗，
18:42直接被砸得粉碎。接著，
18:44一群全副武裝的鎮暴警察舉著盾牌在街頭狂奔。
18:48你現在可能戴著耳機在通勤，
18:51聽著我講這些場景，
18:52會覺得這是在拍什麼末日電影，但這確確
18:56實實是這個月在歐洲街頭真實上演的日常。
19:00到底出了什麼事？
19:01其實這個畫面，
19:03它強烈衝擊了我們對"歐洲"的那種，
19:06你知道，那種穩定、
19:07成熟民主社會的刻板印象。
19:09對，完全顛覆了。
19:11因為這背後隱藏的其實是一場
19:13已經在引爆邊緣的結構性危機。
19:15沒錯，所以為了拆解這場危機，
19:18我們不會只停留在這些暴力的表面畫面，
19:22我們要一路剖析，
19:23從法國10月17號那場破壞性的暴動，
19:27然後蔓延到義大利，
19:28伴隨著嘻哈音樂的那種抗爭浪潮。
19:31嗯，還有巴爾幹半島。
19:33對，再到阿爾巴尼亞，因為
19:35川普女婿的度假村計劃而引爆的紅鶴革命。
19:39我們就要來看看，在財政枯竭
19:42還有政治極化的雙重夾擊下，
19:44歐洲的極端主義到底是怎麼運作的，
19:47又是怎麼從混亂裡面獲利的。
19:50經濟學人在這期提供了一個極為敏銳的視角，
19:53讓我們看到這些看似隨機的街頭暴力
19:55，其實有一條非常清晰的跨國傳染機制。
19:59好，我們來拆解一下這個問題，
20:01我們就直接從這場風暴的震央，也就是法國的
20:0410月17日街頭浩劫開始談起。
20:07這次破壞的規模，
20:09真的會讓人滿頭問號。
20:11你知道在利摩日那個地方，有一
20:13座建於19世紀的市政廳鍾樓。
20:15嗯，歷史古跡。
20:16對，結果居然因為被縱火，
20:18就這樣直接倒塌了。
20:19這真的很誇張。
20:20而且全國有超過2000人被捕，
20:23連法國總統馬克宏都在電視上演說，
20:26說他感到憤怒與羞恥。
20:27對，他講完這句話。
20:29結果講完，他立刻就搭飛機飛去波斯灣了。
20:33嗯，馬克宏的這個反應，
20:35某種程度上其實反映了整個法國
20:37中間派政府那種深深的無力感。
20:39怎麼說，法國不是常常在抗議嗎？
20:42沒錯啊，
20:42法國是個把街頭抗爭當成家常便飯的國家。
20:45你記得當年的黃背心運動吧？
20:48那麼慘烈，他們都撐過來了，但這次很不一樣。
20:51法國內政部長公開承認，
20:52警方在某個時間點失去了控制。
20:56失去了控制？
20:57對，而且重點是，他們這次其實部署了6萬名警力哦。
21:01這個數字其實比當年黃背心最嚴重的時候
21:03還少了三分之一，但是防線卻崩潰得更快。
21:06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21:086萬名警察
21:10居然擋不住，這真的是......
21:12好，我在看《經濟學人》這段報導的時候想到一個比喻，
21:15我覺得這整場暴動啊，
21:17就像是一列被劫持的火車。
21:19你看哦，街頭上主要有三種人，
21:22第一種就是一般和平抗議的學生跟工會，
21:25大概有50萬人。
21:27他們就像是乖乖買了車票想要推進社會改
21:30革的合法乘客嘛，他們抗議生活成本太高啊、
21:33教育投資不足這些。
21:35《經濟學人》也有採訪一個20歲的大學生叫 Pauline，
21:39她就非常無奈，
21:40一直抱怨說後面的暴徒讓他們的運動完全失焦了。
21:46確實，這群人是帶著很具體的政策訴求上街的，
21:49就是傳統意義上的抗議者，但這列火車隨後就脫軌了，
21:54對吧？
21:55對，直接脫軌，因為火車被第二種人硬生生衝進駕駛室，
22:00徹底掌控了方向。
22:01就是被稱為 Kessers 的那群人。
22:04沒錯，就是砸電者，
22:05或者說暴徒。他們穿著全身黑衣服，
22:08戴著滑雪護目鏡，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，
22:10就是找警察打架，砸毀國家象徵。
22:13他們就是來搞破壞的。
22:15對，然後還有第三種人，
22:17第三種人就是一邊滑著 TikTok 的搶劫者。
22:20趁火打劫的。
22:21對，他們純粹就是趁亂衝進這列火車的餐車裡面，
22:24大肆搜刮。
22:26而在這裡，在這三種人之中，最關鍵、
22:29也最違揹我們一般直覺的，其實是掌控駕駛室的這群 Kessers。
22:34為什麼說違背直覺？
22:35因為我們通常的刻板印象會覺得，
22:38那些蒙面在街頭砸毀市政廳、
22:40燒車子的人，
22:41應該是因為吃不飽啊。
22:43就是被社會邊緣化的底層弱勢嘛。
22:45對，通常會這樣想，對吧？
22:47但近期有一份議會報告，
22:49揭露了一個非常驚人的資料：這群大約600到
22:52800人的核心暴徒，他們是極左翼的反資本主義、
22:56無政府主義者，其中有75%的人年紀在33歲以下。
23:01重點來了，他們受過良好教育，而且根本不貧窮。
23:06這完全不合理吧？
23:07既然這群人高學歷、家境也不錯，
23:09那他們到底有什麼理由去把自己的城市砸爛？
23:12這背後到底有什麼我們沒看到的社會心理機制？
23:16這其實反映了歐洲當前一種新形態的，
23:19可以說是末世虛無主義。
23:22末世虛無主義？這聽起來很嚴重。
23:24非常嚴重。
23:26當這群受過高等教育的年輕人看著自己國家的
23:30資產負債表時，他們發現了一個殘酷的現實：
23:34法國的國債黑洞已經大到無法收拾了，他們意識到，
23:37無論自己多努力，
23:39這套搖搖欲墜的福利制度終究會破產。
23:42就是未來的資源早就被透支光了。
23:45對，所以既然體制已經爛到無法修復
23:48，他們得出的結論就是：打掉重練。
23:51前巴黎警察局長就講得很直白，
23:54這群人的目的非常純粹，
23:56就是製造混亂以推翻體制。
23:58他們不是為了麵包而戰。
24:00完全不是，他們是為了摧毀現有秩序。
24:03這真的很瘋狂。然後就在這個時候，
24:06第三種人，也就是那些搶劫者，
24:08就順勢趁火打劫。
24:09－對，　－這部分的運作模式也讓我大開眼
24:12界。他們根本不需要什麼意識形態，
24:14靠著全是社群媒體的演算法。
24:16沒錯，這是一場科技化的暴動。
24:18超誇張的。他們透過 TikTok 互相傳送定位，
24:22引導同夥去那些已經被 Kasuas
24:24砸碎玻璃的店家進行快閃洗劫。
24:27就是一套很流暢的 SOP。
24:28經濟學人裡面寫到，在博爾多，有人直接
24:31把搶來的 Nike 球鞋連盒子一起拆了就跑。
24:35然後幾個小時後，
24:36這雙鞋就已經掛在網路拍賣上了。
24:38而且他們還不覺得有什麼不對。
24:40對啊，商品描述還大言不慚地寫著"
24:42抗議時偷來的毛衣"或者是"球鞋"。
24:45這就是現代科技賦予暴亂的新機制，
24:48一種分工合作。
24:49極端的無政府主義者負責像突擊
24:52隊一樣去衝撞破壞警方的防線。
24:54把門撞開。
24:55然後社群媒體演算法就自動動員了那些毫無政治訴求、
25:00只想佔便宜的投機分子。
25:02這種破壞與劫掠的無縫接軌，
25:06讓警方的傳統防暴戰術瞬間失效。
25:09這也讓那些眼睜睜看著畢生心
25:11血被洗劫一空的店家老闆們，
25:13心中充滿了無法平息的怒火。
25:15沒錯，而這種民間的怒火絕對會成為政客眼中的提款機。
25:20這就帶出了一個更深層的問題，也是這期經濟
25:23學人探討的核心：到底是誰在利用這場混亂？
25:27政治效應啊，
25:28永遠是跟著街頭運動來的。
25:30對啊，街頭的火終究會燒進投票所裡嘛。
25:33雖然法國極左翼領袖梅蘭雄的支援者把這
25:36場暴動看作是他們力量的展現，但經濟學
25:40人點出了一個非常諷刺的現實：這場亂局，
25:43真正的政治大贏家其實是極右翼的勒龐。
25:46其實這在政治學上是很經典的現象。
25:49當街頭陷入無政府狀態的時候，
25:51選民的馬斯洛需求層次會瞬間降到最底層，也就是安全。
25:57哦，對對，
25:58原本大家還在吵社會福利啊、
26:00退休金這些。
26:01但一旦看到市政廳被燒了，
26:03你的關注點會立刻轉向什麼？
26:05法律與秩序。
26:06沒錯。民調顯示，
26:08如果現在立刻舉行第二輪總統選舉，
26:11勒龐將會以68%對32%的壓倒性優勢擊敗梅蘭雄。
26:1668%？我在看這段的時候，
26:19腦中浮現一個金融圈的概念。
26:21極右翼現在的操作，
26:22就像是在政治上做空自己的國家。
26:25社會越動蕩，
26:26防線越崩潰，他們的政治資產反而漲得越高。
26:29勒龐現在完全就是一副"國家救星"的姿態。
26:32他把暴動全推給極左翼和郊區的犯罪分子。
26:35然後說馬克宏無能。
26:37沒錯。
26:37勒龐甚至發表了宛如總統般的全國演說。
26:40但在這場政治洗牌中，
26:42更具破壞力的其實是資訊戰的介入。
26:46各方勢力都在爭奪對這場暴動的"敘事權"。
26:49這點真的讓我滿頭問號。你看哦，
26:52美國現任總統川普公開聲稱法國正在被"移民燒毀"。
26:57可是如果我們仔細看經濟學人這份報道，
26:59裡面白紙黑字明確指出，
27:02抗議者絕大多數都是法國本地的白人啊。
27:05甚至連政府部長都說，
27:07只有在一小部分的搶劫者中才有種族因素。
27:10那既然多數暴徒是白人，
27:12為什麼像川普這樣的政客，
27:13或者是網路上的龐大輿論，
27:15還能成功地將焦點轉移到移民身上？
27:18這個敘事怎麼活得下來，對吧？
27:20對啊，這完全不符合事實啊。
27:22因為真相啊，
27:23往往比不上演算法推送的恐懼來得吸引人。
27:26哇，這句話很殘酷。
27:28美國有一家專門監測假資訊的機構叫 NewsGuard
27:32，他們就發現啊，有一場與俄羅斯相關的影響
27:35力行動，在網路上製造了至少14篇假報道。
27:38這些報道火力全開地把矛頭指向
27:41移民。其中最誇張的一個案例，
27:44是一張用 AI 生成的假圖片，
27:46畫著埃菲爾鐵塔上面掛著一面巨大的巴勒斯坦國旗。
27:51你知道這張圖在短短幾天內被觀看了多少次嗎？
27:54370萬次。
27:56欸，但在這裡我要稍微提醒一下聽眾朋友，
27:58我們不是在幫任何左翼或右翼的政治立場背書哦。
28:02對，我們是客觀分析。
28:03我們只是客觀轉述《經濟學人》裡面對於
28:06政客跟外國勢力怎麼利用這場危機的分析。
28:09沒錯。不過，
28:10製造這些假新聞的目的是什麼？
28:12單純為了好玩，還是為了流量？
28:15當然不是為了好玩。
28:16這是一場非常精密的注意力轉移戰術。
28:19法國現在面臨著非常嚴峻的公共財政危機，
28:23國家的債務高築，
28:24債券市場其實已經出現恐慌了。
28:27借貸成本不斷飆升。
28:28對。法國社會真正應該坐下來好好辯論的生死存亡問題是：
28:33我們的國家到底還能負擔什麼樣的福利？
28:36我們到底要如何創造財富來還債？
28:39這才是核心啊。但是，
28:41當街頭在燃燒，
28:42當網路上充斥著"移民毀滅國家"這種假新聞的時候，
28:46你覺得誰還有心思去討論無聊的財政赤字？
28:50或是債券殖利率？
28:51沒錯，根本沒人管了。
28:53所以這其實是一顆完美的煙霧彈。
28:55完全正確。
28:57政客們為了選票，
28:58就可以繼續向民眾承諾"我們會降低退休年齡，
29:02福利絕對不會少"，
29:03即使這根本是把未來的錢都透支光了。
29:06假新聞和街頭暴力，
29:08掩蓋了這顆倒數計時的財政定時炸彈。
29:11結果就是導致中間派政府徹底癱瘓
29:14，他們既沒有錢兌現福利，
29:16又提不出負責任的論述來說服民眾。
29:19這就是我們常說的"歐洲福利死結"。
29:22而這種癱瘓狀態，並不侷限於法國哦。
29:25對。這期《經濟學人》最讓人冷汗直流的，
29:28就是這套"極端分子癱瘓國家"的劇本。
29:31它居然沒有停在法國邊境，
29:33它甚至被其他國家的年輕人當成開源軟體直接下載了。
29:37義大利就是最經典的例子。
29:39義大利的狀況確實提供了一個非常好的觀察切入點。
29:43起初，義大利的中學生只是模仿法國佔領的幾間教室，
29:47抗議教育經費不足。
29:48但到了10月17日那天，
29:50整個氛圍突然變調了，在都靈、
29:53波羅那、甚至米蘭的大教堂廣場，
29:55全面爆發了暴動和搶劫。
29:57他們甚至在 Telegram 和 Instagram 上發起了所謂的"十月十七運動"。
30:02－對。　－揚言以後，
30:03每個星期六都要出來抗議，
30:05直到政府垮臺為止。
30:08這真的就是一種"開源抗
30:10議"的極致展現。
30:11"開源抗議"這個詞用得很好。
30:13因為義大利的年輕人不僅下載了法國抗議的核心軟體
30:18，他們還幫它掛上了自己國家的"擴充包"。
30:21就是義大利的嘻哈配樂啊，《經濟學人》特別提到，
30:25義大利饒舌歌手 Fabri Febra 的那首《In Italia 2024》
30:30幾乎成了這場抗爭的國歌了。
30:32你點出的這個"配樂與擴充包"的概念非常重要，
30:35這解釋了為什麼這場抗議能這麼快地跨國蔓延。
30:39因為現在的年輕人不是在看傳統新聞報道啊
30:42，他們是在 TikTok 和 IG 的演算法推播下，
30:45看到了"蒙面雜電"的那種所謂的酷炫感與反叛美學。
30:49就是覺得這樣很帥。
30:51對，這是一種文化與情緒的傳染。
30:54像 Mara Kash 這類出身貧民區的饒舌
30:56歌手出來放話說"我們才剛開始呢"，
30:59這就讓抗議脫離了原本的政策訴求，
31:02變成了一場大型的街頭次文化的宣洩。
31:06但我也注意到，《經濟學人》提到一個關鍵差異：
31:09雖然法國的暴徒多數是白人，但在義大利，
31:13許多參與這場暴動的年輕人其
31:15實真的是具有移民背景的二代。
31:18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區別。
31:20那這對義大利的政治生態有什麼影響？
31:22這簡直是直接送槍給義大利的右翼政客啊。
31:26極右翼政黨聯盟黨的黨魁薩爾維尼
31:28他立刻抓住這個機會，公開呼籲說，
31:30如果這些具有移民背景的年輕人因犯罪被定罪，
31:34國家應該直接剝奪他們的公民身份。
31:37而更極端的反對黨人物法諾奇將軍甚至呼籲
31:40警察應該動用橡膠子彈和警犬來對付抗議者。
31:44這對左翼來說根本是個無解的陷阱。
31:47－沒錯。　－我看現任極右翼總理梅洛尼啊，
31:50還趁機要求左翼反對黨出來譴責暴力。
31:53如果左翼支援學生的合法訴求，
31:55就會被梅洛尼抹黑成"縱容暴徒"。
31:58但如果左翼跟著譴責，他們立
32:00刻就會失去街頭年輕人的支援，
32:03兩邊不是人。
32:04這就是暴力抗爭最殘酷的反噬效應。
32:07激進分子以為把遊行升級成暴動可以逼迫政府讓
32:10步，但最終往往只會傷害他們原本想推動的事業。
32:14就像義大利學者指出的，
32:16民眾對社會動蕩的恐懼最終只會轉換成選票，
32:19讓右翼勢力進一步集結並且鞏固政權。
32:23確實如此。
32:24但如果我們以為這種衝突只發生在傳統的西歐大國，
32:28那就大錯特錯了。
32:29－沒錯。　－我們來看看巴爾幹半島，
32:32阿爾巴尼亞爆發的"紅鶴革命"。
32:34這個案例非常有意思。
32:35對，這件事情的起因聽起來甚至有點荒謬。
32:39一開始，
32:40民眾只是因為反對美國前總統川普的女婿，也就是庫
32:43舒納，他要在他們的一個自然保護區建造豪華度假村。
32:48所以民眾才上街抗議。
32:50因為保護區裡有紅鶴，
32:51所以被稱為"紅鶴革命"。
32:53聽起來很像那種和平的環保抗議嘛。
32:56前幾個月確實是這樣，但在10月中旬的時候，
32:59這場運動突然產生了質變，
33:02開始出現暴力的派系，他們拿著武器攻擊政府部會、
33:05法院，甚至去砸毀銀行和商店。
33:08為什麼一個環保抗議
33:10會突然演變成全國性的暴動？
33:12因為度假城從來就只是一個導火線而已。
33:15真正的炸藥是極度的貧窮與貪腐。
33:18阿爾巴尼亞雖然近年經濟有一點起色
33:20，但它依然是歐洲最窮的國家之一。
33:23當一般民眾還在為最基本的生活掙扎時，
33:26卻看到外國權貴跟本國的高層勾結，
33:29要在自己的土地上蓋那種"頂級度假城"。
33:33這種強烈的憤怒最終將矛頭直接指
33:36向了總理拉馬長期的貪腐與無能。
33:39而這位拉馬總理的反應，也是經典的獨裁者劇本。
33:43他完全絕口不提自己的市政問題。
33:45對，他反而指責這一切都是
33:48俄羅斯和伊朗在背後煽動的。
33:50直接甩鍋給外國勢力。
33:52然後他堅決不辭職，
33:53甚至承諾要發放巨額獎金給警察，
33:56要他們用武力奪回街頭的控制權。
33:59經濟學人在這裡訪問了一位因為
34:01害怕被報復而要求匿名的學者。
34:04這位學者提供了一個非常冷靜的洞察，他說
34:07抗議者以為可以用暴力逼迫拉馬下臺，
34:10這在短期內可能是不切實際的。
34:12但是拉馬採取這種極度強硬、
34:15幾乎是鎮壓的手段，其實已經
34:17徹底摧毀了他統治的合法性。
34:19這位學者直言："我不認為他還能挺過這一關。"
34:22所以這很可能就是一個政權崩潰的倒數計時了。
34:26沒錯。聽到這裡，
34:27我們其實已經跟著經濟學人繞了歐洲一大圈了。
34:31從西歐到巴爾幹半島。
34:32對，從法國、義大利到阿爾巴尼亞，
34:35甚至這篇報道裡面還提到了西
34:37班牙在抗議高昂的住房成本。
34:39還有葡萄牙跟希臘。
34:41對，他們在抗議生活成本飆升。
34:43表面上看起來是各國自己的家務事。
34:46但這其實是全球政府正在面臨的嚴峻考驗。
34:49沒錯。
34:50如果我們退一步，鳥瞰整個歐洲板塊，
34:53你會發現這個共同的隱性就是我們前面不斷提到的"
34:57福利死結"與"治理癱瘓"。
34:59這些國家的暴動都有一個共同點，
35:02就是民眾正走上街頭，
35:04要求那些政府因為腐敗或者
35:07財政限時而根本給不出來的東西。
35:10因為政府的支票簿早就見底了，對吧？
35:13對，沒有錢了。
35:14無論是因為像阿爾巴尼亞那樣的體制性貪腐，
35:18還是像法國、
35:19義大利那樣礙於冷酷的財政破產現實，
35:22中間派政府都面臨著無錢可用的絕境。
35:26民眾要求更好的教育、
35:28更低的物價、維持原有的高福利。
35:31但在沒有錢的情況下，
35:32中間派政客又缺乏勇氣去說出"我
35:35們必須共體時艱"這種殘酷的真相。
35:38當正當的民怨得不到真誠的回應，
35:41當權者又顯得軟弱無力的時候，
35:44極端分子就會帶著汽油桶和火柴乘虛而入。
35:48這才是歐洲街頭怒火無法平息的核心機制。
35:52前面我們從法國高學歷年輕人的破壞性抗議，
35:55談到義大利被演算法傳染的嘻哈街頭運動。
35:58還有阿爾巴尼亞因為一個度假城而引爆的治理危機。
36:02我們看到歐洲正面臨著極為嚴峻的
36:06政治極化與財政死結。
36:08是的，當國庫耗盡，
36:10極端主義者開始熟練地利用假資訊
36:12和街頭暴力來收割政治利益的時候，
36:15我們目睹的其實是傳統中間派政治能力的全面癱瘓。
36:20我想帶大家回到我們一開始提到的那家波
36:23爾多的露天咖啡廳。在法國暴動隔天，《
36:26經濟學人》的記者很敏銳地捕捉到一個細節：雖然街上
36:30滿目瘡痍，但還是有一群"沉默的多數"坐在咖啡廳裡。
36:34他們在看著這一切。
36:36沒錯，其中一位服務生，他看著外面被燒毀的殘骸，
36:40非常無奈地吐出兩個字：可恥。
36:44這其實留給我們一個非常值得深思的問題，
36:47就是如果政客們為了保住選票，
36:50繼續向民眾撒謊，
36:51承諾那些根本付不出來的福利，而同時極端
36:54分子又用燃燒的滑板車和 AI 生成的假新聞，
36:58淹沒了這些坐在咖啡廳裡"沉默多數"的聲音，
37:02那麼下一次，
37:03當警察的防線真的徹底崩潰，
37:06當國家必須派軍隊走上街頭來接管秩序的時候，
37:09歐洲引以為傲的民主社會到底還能剩下什麼？
37:13街頭憤怒與政治極化，
37:15正在考驗歐洲各國政府的治理能力。
37:18但歐洲面對的不只是內部壓力，也
37:21包括對美國太空與情報能力的依賴。
37:25下一部分，
37:26我們從歐洲衛星自主談到美烏連結越來越不穩。
37:30你知道，
37:31英國首相安迪·伯納姆現在光是面
37:33對國內的壓力就已經焦頭爛額了。
37:36真的，內部治理的問題已經夠讓人頭痛了。
37:39可是《經濟學人》點出了一個更殘酷的現實，
37:42就是現在的歐洲在國家安全的
37:45命脈上居然還得看美國的臉色，
37:48特別是現任美國總統川普的態度。
37:50我們不要講得太抽象，其實《經濟學人》裡
37:53面描繪了一個非常有畫面感的戰場真實事件。
37:56大家可以想像一下，在烏克蘭的前線，
37:59當時有一架造價高達100萬美元的高階偵察無人機，
38:03正在以時速超過160公里的速度在空中狂飆執行任務。
38:08一切本來都非常順利，但突然之間，
38:10控制中心的熒幕瞬間全黑了，
38:13它的訊號被強制切斷了，
38:15整架無人機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，
38:17直接從高空砸向地面，
38:19摔成一堆廢鐵。
38:20等一下，"
38:21沒有被擊中"，那是為什麼會斷線？
38:23因為在地球另一端的美國，
38:25一位億萬富翁的私人企業決定把網路給切斷了。
38:29你是說伊隆·馬斯克的星鏈嗎？
38:31沒錯，就是星鏈。
38:33而且這場驚魂記還沒結束，
38:35就在無人機墜毀的差不多同一個時間點，
38:38俄羅斯的彈道飛彈直接砸向了烏克蘭首都基輔。
38:43最讓人不寒而慄的細節是，
38:45這次基輔上空居然沒有響起常規的防空警報。
38:49不是當機，是因為原本應該要緊盯俄羅斯飛彈發射、
38:53提供早期預警的美國間諜衛星網路，
38:55它的資訊並沒有及時傳遞過來。
38:58這等於是讓戰場陷入了一個完全失控的盲區。
39:02所以現在21世紀的戰爭，
39:04勝敗關鍵已經不是你在地面上有多少戰車或
39:07飛彈，而是你的衛星網路有沒有被人家關掉。
39:10經濟學人的分析非常明確地指出了這一點：現代國家的
39:14命脈其實是懸掛在距離地面幾百公里高的真空軌道上的。
39:19星鏈這次完全不是什麼技術故障，是
39:21有意識地對烏克蘭實施了連線限制。
39:24這對歐洲那些盟友來說，
39:26簡直是扔下了一顆震撼彈啊。
39:28你想想看，
39:29萬一戰火蔓延到其他歐洲國家，
39:31結果他們軍隊依賴的通訊總開關竟
39:33然握在一個情緒化的大股東手裡。
39:36對，這種集體恐慌立刻就反映在資本市場上了。
39:40就在烏克蘭正式星鏈被限制的隔天，
39:42歐洲那邊最接近星鏈的競爭對手，也就是法國的 Uteset，
39:46你猜他們股價怎麼了？
39:48大漲嗎？
39:49沒錯，
39:50一天之內不可思議地狂飆了23%。
39:53這表示整個市場都在瘋狂尋找星鏈的替代方案吧。
39:57確實是這樣。
39:58歐盟現在正處於極度緊繃的狀態，他們正在試圖強
40:02行加速三家歐洲大型航太公司合並衛星業務的審批。
40:06就是想要趕快打造一個歐洲自己的太空巨獸，
40:09來對抗 SpaceX 就對了。
40:11對啊，而且在10月19日的時候，有四家
40:15歐洲最大的電信公司也緊急宣佈要結盟，因為
40:19星鏈帶來的壓迫感實在太大了。
40:22不過說真的，
40:23我們得把理想跟現實分開來看。
40:26經濟學人裡面有提到英國和法國政府共同持股的那個 OneWeb，
40:31對吧？
40:31對，OneWeb 算是英國首相伯納姆政策藍圖裡的一張王牌。
40:36英國在2020年還砸了大錢去紓困他們。
40:39我看經濟學人上面寫，他們現在
40:41大概有600顆衛星在軌道上。
40:44對我們一般人來說，
40:45600顆聽起來好像已經是一支很厲害的太空艦隊了耶。
40:49600這個數字單獨看是不錯啦
40:51，但如果放到全球競爭的尺度來看，
40:54星鏈現在在軌道上的衛星數量已經超過1萬顆了。
40:58這不只是數量的碾壓而已，
41:00還牽涉到頻寬、資料傳輸量、
41:03還有可以同時服務的使用者數。
41:05而且這裡有一個物理層面的致命傷。
41:08什麼物理限制？
41:09因為太空中已經有那1萬多顆星鏈衛星了，
41:13為了避免碰撞或是訊號幹擾，
41:15OneWeb 被迫只能把衛星部署在距離地球更遠、
41:19更高的軌道上。
41:20軌道變高聽起來好像還好啊，
41:23對地面上打仗計程車兵會有什麼實質影響嗎？
41:26影響可大了。
41:27我們可以把衛星想像成你家裡的 Wi-Fi 路由器。
41:30星鏈因為軌道低，就像路由器放在你旁邊，
41:33手機只要小小的天線就能滿格。
41:36但 OneWeb 的衛星，
41:38就像是把路由器裝在同一條街盡頭的另一端，
41:41訊號傳輸距離一拉長就會嚴重衰減。
41:44所以地面上的接收器就必須
41:46做得非常巨大，而且超級耗電，
41:48才能捕捉到微弱的訊號。
41:50難怪終端裝置的價格會差這麼多。
41:53經濟學人提到 OneWeb 最便宜的地面
41:55接收站要價大概是9000美元耶。
41:58對，那你知道星鏈的基本款裝置多少錢嗎？
42:01200多美元而已。
42:03這在戰場上根本不用比了吧。
42:06士兵需要的是可以塞在背包裡的裝置，
42:09誰要帶著一個又耗電又容易被
42:11雷達鎖定的巨大天線到處跑啊？
42:13這就是歐洲通訊衛星現在在技術跟商業
42:17化上根本無法跟美國競爭的最底層邏輯。
42:20所以大家聽懂了嗎？
42:21如果我們把現代戰爭的情報網
42:23絡當作是一個國家的水電系統，
42:27歐洲現在的處境真的超荒謬的。
42:29他們不僅發現家裡水龍頭的總開關掌握在一個
42:33隨時會變心的大股東手裡，而且當他們終於
42:36決定自己挖井的時候，不僅挖得比別人淺、
42:39出水量少，
42:40甚至連買水管的錢都比別人貴上幾十倍。
42:44而且更慘的是，他們自己人還在為了"該用哪款水果"吵架。
42:49經濟學人特別提到，
42:50歐盟最高外交官卡婭·卡拉斯去見澤倫斯基的時候，
42:54就很無奈地承認：短期內歐
42:56洲根本找不到新鮮的替代品。
42:58結果歐盟好不容易敲定要花150億
43:01歐元打造一個叫做 IRIS-2的通訊星系，
43:04預計2029年首發，
43:06結果德國政府突然說他們要自己額外花100億
43:10歐元去搞一個專屬德國軍方的衛星網路。
43:12這種"各自為政"的心態，
43:14嚴重拖垮了歐洲追趕的速度。
43:17不過我們也別把歐洲說得一無是處啦。
43:20雖然歐洲在通訊衛星上落後，但經濟學人指出
43:23，他們在情報監控技術上其實靠著民間新創公司
43:27實現了一次非常驚人的技術突破。
43:30報道裡這個對比超生動的：說傳統的雷達監視衛星
43:35體積大概像一輛修理車那麼大，但是 ICEYE 竟然把這
43:38種軍用級別的衛星縮小到只有一臺洗衣機的大小。
43:43這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。
43:44可是你得幫大家科普一下，
43:46雷達衛星本來為什麼會那麼大，
43:49ICEYE 又是怎麼辦到的？
43:50這個牽涉到叫做合成孔徑雷達，
43:53簡稱 SAR 的技術。
43:55一般的衛星攝影機就像我們手機拍照，
43:57遇到烏雲或是晚上的黑夜，
43:59就什麼都看不到了。
44:00對，就變成瞎子。
44:01但 SAR 雷達是主動向地球發射微波，
44:05然後接收反射訊號來建立3D 影像，
44:08它可以看穿雲層，完全不受黑夜影響。
44:11可是你要在太空中發出那麼強的微波穿透大氣層，
44:14傳統上就需要超級巨大的太陽能板來供電，
44:17還有超大的金屬天線。
44:19這就是為什麼以前的雷達衛星都跟汽車一樣大。
44:22那 ICEYE 是怎麼把它縮小的？
44:24他們徹底重新設計了整個電路，
44:26把發電跟訊號處理模組微型化，
44:29還用了那種輕量化的可展開式天線。
44:32哇，這等於是改變了太空戰略的遊戲規則了吧。
44:35我記得經濟學人說，
44:37瑞典太空部隊原本預估要到
44:392030年才能發射第一顆間諜衛星，
44:42結果因為 ICEYE 把體積跟成本壓縮下來，
44:45瑞典今年就順利發射了。
44:47對，ICEYE 現在已經有80顆這種
44:49洗衣機大小的衛星在軌道上了，
44:51明年還打算把產能翻倍到100顆。
44:53就連瑞典最近也在跟另一家美國
44:56新創 Planet Labs 買這種小型衛星。
44:58這種"從大而精"轉變成"小而多"的策略，
45:02應該就是軍事上說的韌性吧。
45:04完全正確。在太空中，
45:06數量本身就是最強大的防禦。你想想，
45:09如果敵方發射一枚"反衛星飛彈"，
45:11打掉你那顆造價10億美元的大衛星，
45:14你就全忙了。
45:15但如果我有100顆洗衣機大小的衛星組成網路，
45:19你就算打掉我10顆，
45:20我剩下的90顆還是能繼續傳
45:22輸烏克蘭戰場的即時影像嘛。
45:24沒錯，而且這不是科幻小說。
45:2710月中旬的時候，
45:28俄羅斯軍方就真的去刻意操控一顆衛星，
45:31非常危險地逼近 ICEYE 正在幫烏克蘭提供情報的衛星。
45:35但因為 ICEYE 是一個微型衛星群，
45:37俄羅斯這種單點的威脅就變得沒什麼意義了。
45:40好，所以歐洲現在靠新創公司，有了這
45:43種可以看穿雲層的洗衣機間諜衛星群，
45:46感覺扳回一城。
45:48但《經濟學人》接著又點出了兩
45:50個非常殘酷的技術跟物流瓶頸。
45:53是的，這兩個瓶頸非常致命。
45:55我們先講第一個：早期預警系統。
45:58就是我們一開始聊到"基輔被飛
46:00彈襲擊卻沒有警報"的那件事。
46:03呃，大家要了解，
46:04你要監控地面戰車的移動，
46:06跟你要偵測一顆以好幾倍音
46:08速飛過來的洲際彈道飛彈，
46:10這完全是不同等級的技術。
46:12美國在這方面很強嗎？
46:13美國有一套叫做 SBIRS 的天基紅外系統，
46:17造價高達180億美元。
46:19只要飛彈一點火升空，
46:21它幾秒內就能捕捉到火箭尾焰的紅外線特徵，
46:24然後精準計算彈道發出警報。
46:26那歐洲呢？他們有自己的預警系統嗎？
46:30法國和德國現在才剛開始合作研發類
46:32似的系統，而且《經濟學人》評估，
46:34最樂觀也要等到2030年代初期才能勉強上線。
46:38天哪。所以接下來這幾年，
46:40如果沒有美國的預警資料，
46:42歐洲面對飛彈威脅，根本就是徹底的裸奔嘛。
46:45沒錯，而且這還不是最慘的。
46:47整份《經濟學人》分析裡面，
46:49最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弱點其實是第二個：發射能力。
46:53等一下，這就是我很想吐槽的地方。
46:56你的意思是，
46:57歐洲好不容易研發出全世界最厲害的洗衣機間諜衛星，
47:01結果他們沒有火箭可以把它送上太空？
47:04就是這麼諷刺。
47:06歐洲最主要的發射公司是 Ariane Space
47:08，由空中巴士跟賽風集團合資的。
47:10它們技術是成熟的，但問題是發射頻率太
47:13低，而且單次發射的成本實在是太高了。
47:16殘酷的現實是，不管是 ICEYE 的衛星群、
47:19OneWeb 的通訊衛星，
47:21甚至是瑞典今年剛發射的那顆國家級間諜衛星，
47:24絕大多數都是花錢買 SpaceX 的獵鷹9號火箭艙位上去的。
47:28把國家最核心的安全資產，
47:30交給一個隨時可能切斷你網路的對手來運送，
47:33這在國防上是不可原諒的失誤吧。
47:36更危險的是，時間已經不在歐洲這邊了。
47:39SpaceX 現在的戰略，
47:40準備要把主力火箭"獵鷹9號"逐步淘汰，
47:43把資源全部轉向更大型的星艦。
47:46這樣一來，
47:46全球市場上適合發射中小型衛星的運載能力，
47:50馬上就會面臨嚴重短缺。
47:52歐洲太空總署沒有對策嗎？
47:54有啊，他們很恐慌，
47:55所以趕快祭出了9億歐元的發射器挑戰獎勵金，
47:59希望能刺激民間研發火箭。
48:01但歐洲航太工業協會的秘書長就一針
48:04見血地點出了一個死穴：經濟規模。
48:06航太產業不是手工打造限量超跑，
48:09它需要像
48:10汽車工業一樣的流水線。
48:11如果你沒有龐大且持續的常態性衛星訂單，
48:14你的火箭工廠就永遠達不到規模經濟。
48:18成本降不下來，報價就永遠比不過 SpaceX，
48:21最後就只能陷入無法獨立自主的死亡螺旋了。
48:24沒錯，完全就是這樣。
48:26瞭解了歐洲在太空科技上這
48:28種被死死掐住脖子的現況後，
48:30我們必須把視角從太空拉回地面了：
48:33為什麼歐洲現在對於太空自主會這麼焦慮？
48:37根據《經濟學人》的深度分析，
48:38這是因為控制著這些科技霸權的美國政治生態，
48:42正朝著一個對歐洲跟烏克蘭極度危險的方向傾斜。
48:46這種"科技上的依賴"是怎麼變成真實的政治脆弱性的？
48:50我們再回過頭來看一開始提到的星鏈斷線事件，《
48:54經濟學人》的報道直指這絕對不只是單純的技術限制，
48:58背後充滿了政治算計。
49:00牽涉到華盛頓的決策核心圈，
49:03包括川普政府的高層、
49:04馬斯克本人，還有一位非常關鍵的人物——
49:07美國對俄特別特使史蒂芬·維特科夫。
49:10可是動機是什麼？
49:12為什麼要在烏克蘭最需要情報的時候去限制他們？
49:15《經濟學人》的訊息來源透露，
49:17馬斯克的決策其實是為了懲罰烏克蘭軍隊，因
49:20為他們越境去打擊了俄羅斯本土的煉油廠。
49:23更讓人震驚的是，
49:25馬斯克甚至是在對烏克蘭實施了網路降速跟斷線之後，
49:29才事後通知白宮的。
49:31雖然有內部人士試圖幫他緩頰，
49:33說馬斯克個人其實是同情烏克蘭的，但《
49:36經濟學人》直接引述了一位知情人士的話說，
49:39普丁似乎有時能"搶先一步"影響到馬斯克的想法。
49:43天哪，這對普丁來說根本是夢寐以求的戰略優勢吧。
49:47難怪報道裡面會形容普丁在
49:4910月份"度過了奇妙的兩周"。
49:51普丁的收獲還不止這樣哦。
49:5310月9日的時候，
49:55美國總統川普突然宣佈了一項極度引發爭
49:58議的交易：美國宣佈要購買俄羅斯的柴油。
50:02緊接著，
50:03華盛頓就開始對烏克蘭施加龐大壓力，
50:06要求他們達成所謂的"能源停火"。
50:09這個協議的內容超級荒謬：它強烈要求烏克蘭
50:12必須立刻停止用無人機攻擊俄羅斯的煉油廠，
50:16可是卻完全沒有要求俄羅斯停止轟
50:19炸烏克蘭的發電廠跟寒冬供暖設施。
50:22美國政府內部的訊息人士向《經濟學人》透露，
50:25川普的出發點其實不是要在戰略上毀滅烏克蘭
50:28，而是他個人的政治生存危機。
50:31當時美國期中選舉的民調對川普極
50:34度不利，他陷入了嚴重的選情恐慌。
50:37訊息人士說，
50:38川普在這種焦慮下淪為了"俄羅斯資訊戰"的受害者
50:42，他急需一個外交上的快速突破來轉移國內焦點。
50:46所以澤倫斯基就成了他挽救民調的替罪羊？
50:49沒錯。
50:50這種把國內選舉利益凌駕於盟友生死之上的做法，
50:54直接引發了一連串的骨牌效應。
50:5710月21日，
50:58剛才提到的那個特使維特科夫，
51:00親自飛去了俄羅斯的聖彼得堡，他竟然在公開場
51:04合令人錯愕地稱贊普丁是一位"人道主義者"。
51:08人道主義者？
51:10哇，這釋放的訊號也太明顯了吧，
51:12美國準備端出一份完全偏向俄羅斯的和平協議了嗎？
51:16經濟學人掌握到目前臺面下正在醞釀的草案，
51:19對俄羅斯可以說是全盤的戰略勝利。
51:22內容包括在烏東頓巴斯地區設立非軍事區，
51:26讓俄羅斯企業拿到美國的商業合約，
51:29還有逐步解除國際制裁。
51:31還有一個最觸動歐洲神經的條款，
51:34特使竟然提議要重啟北溪天然氣管線，
51:37讓俄羅斯重新向歐洲賣天然氣耶。
51:40這已經不只是美國跟烏克蘭之間的事了吧，
51:44重啟北溪管線？
51:45經濟學人難道沒有指出這完全違
51:48反了歐盟現行的法律跟制裁架構嗎？
51:50有啊，經濟學人毫不客氣地指出了這
51:53一點：一條連線俄羅斯跟德國的管線，
51:56美國特使憑什麼跳過布魯塞爾直接給普丁這種承諾？
52:00對啊，
52:00歐洲面對這種完全無視他們主權的越俎代庖，
52:04真的還能繼續吞忍下去嗎？
52:07這就是歐洲各國政府現在在
52:09布魯塞爾焦頭爛額的原因啊，
52:11美國等於是把歐洲的能源政策
52:13拿去當作安撫俄羅斯的籌碼了。
52:15那烏克蘭呢？
52:17他們被迫吞下的苦果是什麼？
52:19他們被要求徹底放棄加入北約的安全保障，
52:22只能換取一些很模糊的經濟投資，
52:24還有歐盟成員國的候選資格。
52:27烏克蘭的談判代表現在可以說是陷入了極度的絕望。
52:31其實烏克蘭官員早就看穿這場交易的本質了吧。
52:34對，有位烏克蘭官員受訪時直接用一句話總
52:38結了美國特使的心態，他說"時間就是金錢"。
52:41他們是怕這些手握商業合約的政治特使為了
52:46自己的利益跟選票，在確保烏克蘭安全之前，
52:49就急著跟俄羅斯敲定這些利潤豐厚的商業交易，對吧？
52:53沒錯，不過局勢也不是完全沒有轉圜的餘地啦。
52:5710月19日的時候，
52:58澤倫斯基跟美國國務卿馬可·魯比歐有過一次關鍵通話，
53:03這顯示出美國政府內部還是有對俄羅斯採
53:06取強硬立場的派系，他們試圖在內部反擊，
53:09想要拉住這種快要失控的外交方向。
53:12而且澤倫斯基後來還公開譴責川普的決策很軟弱。
53:16澤倫斯基這是在進行一場風險極高的政治豪賭
53:21耶，他是在賭川普會在接下來的期中選舉慘敗，
53:25這樣就會失去對烏克蘭施壓的政治資本了。
53:28這的確是烏克蘭的算盤，但經濟
53:31學人引述美國國會幕僚的警告說，
53:33這是一步險棋。
53:34如果民主黨真的在期中選舉大勝，
53:37控制了國會，
53:38對川普展開無休止的調查。
53:40川普陷入困獸之鬥，
53:42可能就會變得更具攻擊性，
53:44更不受傳統外交建制派的控制了。
53:47沒錯，在這種混亂中，
53:48烏克蘭隨時都有可能被徹底拋棄。
53:50歐洲在太空與烏克蘭問題上依賴美國，
53:53暴露了安全自主的脆弱。
53:55最後一部分，我們回到法國，
53:58它雖然在國內難以治理，
53:59卻仍能在布魯塞爾的歐盟決策中保持強大影響力。
54:03就是這個悖論，
54:04決定了整個歐洲接下來的走向，而
54:07且這不只是法國的國內政治八卦哦。
54:10真的不是。
54:10對，它其實揭示了一個更大的板塊移動，
54:13就是在美國與中國雙雄爭霸的格局下，
54:17歐洲是怎麼被迫放棄他們長
54:19久以來信仰的自由市場教條。
54:21也就是說，他們轉而擁抱了一
54:23套完全由法國主導的經濟劇本。
54:26如果你有在看最近的新聞，你一定會覺得，
54:28哇，法國的日常就是無止境的街頭抗議。
54:31沒錯，感覺每天都有催淚瓦斯。
54:34對啊，從學生到退休人員，
54:36每個人好像都處於一種永恆的憤怒狀態中。
54:39馬克宏政府非常不受歡迎，
54:41國內政治階層內鬥不斷，
54:43甚至有很多人猜測民粹主義者
54:45很快就會直接接管愛麗舍宮了。
54:47而且更致命的是金融市場的反應。
54:50你想像一下哦，
54:51國家是需要借錢度日的嘛，而現在那個
54:54債券市場的義勇軍們正在嚴厲懲罰法國。
54:57這其實就是指那些持有法國國債的投資人。
55:00當他們看到法國政府失控的預算和
55:03過度負債的時候，他們會大量拋售，
55:06然後要求越來越高的殖利率才願意繼續借錢給巴黎。
55:10但這就是這期《經濟學人》點出最瘋狂的反轉了哦。
55:14盡管巴黎街頭彌漫著催淚瓦斯的味道，
55:17盡管國家財政捉襟見肘，
55:19可是法國官方數十年來在經濟上提倡的理念，
55:23現在居然成了歐盟圈子裡無可撼動的顯學。
55:26這真的太荒謬了。
55:28對，特別是在布魯塞爾的決策核心，
55:30法國那套主張政府強力幹預經濟的思維，
55:34幾乎是被復制貼上到了歐盟最新的法規裡面。
55:37法國到底是怎麼讓整個歐洲買單這套理論的？
55:40其實如果我們回顧一下歷史，
55:42你就會發現這個轉變有多麼劇烈。
55:45過去的布魯塞爾，也就是歐盟總部的決策圈，
55:48它其實是一個自由主義傾向非常濃厚的地方。
55:51所以以前大家是信奉自由市場的。
55:54沒錯，
55:55法國有一種根深蒂固的傳統叫做大政府幹預
55:59，但這種偏好過去總是跟德國那種對市場機制、
56:02自由貿易的堅定信仰發生嚴重的衝突。
56:05我記得過去通常是法國輸掉這場理念之爭，對吧？
56:10以前的歐盟好像是不允許國家拿納稅人的錢去亂砸、
56:14亂補貼特定企業的。
56:16對，過去的規則非常嚴格。
56:18歐盟明文禁止各國政府把錢分發給自己偏愛的企業
56:23，也就是所謂的保護國家冠軍企業。
56:26因為他們覺得這樣不公平。
56:27對，初衷就是你要讓國內企業直接
56:30面對歐洲內部甚至全球的殘酷競爭，
56:33這樣才能鍛煉出真正強大的企業。
56:36所以在過去，
56:37法國想要政府主導一切的手腳是被死死綁住的。
56:41可是我印象中，
56:42大概十年前馬克宏剛當上總統的時候，他其
56:45實就已經在歐洲議會上大聲疾呼過這件事了。
56:48對，他那時候就已經開始警告了。
56:50他當時說，呃，
56:52歐盟這種堅持純粹自由市場、
56:54絕不幹預的做法，
56:55會讓歐洲失去戰略自主性。
56:58沒錯，他的意思是在一個美國和中國越來越強勢的世界裡，
57:02如果歐洲連自己的關鍵產業都保不住，
57:05最後就會失去獨立行動的能力。
57:07那當時大家有聽進去嗎？
57:09完全沒有。
57:10當時馬克宏這番話，在布魯塞爾換來的只有嘲笑。
57:14歐盟俱樂部裡的其他成員，
57:16把這當作是一種"高盧人的怪癖"。
57:18就像他們覺得法國人愛吃鍋牛，
57:20或者堅持8月一定要放長假一樣，
57:23大家嗤之以鼻。
57:24就是覺得，
57:25這不過是法國人又在發作他們的"國家幹預妄想症"了。
57:28沒錯。但你看現在——
57:30對，現在情況完全反過來了。
57:32那些曾經被主流財經媒體視為"
57:35經濟文盲證據"的撒錢補貼政策，
57:38現在居然被包裝成了"戰略成熟的證明"。
57:41是的。
57:42所謂的"產業政策"，也就是政府砸錢扶植特定產業，
57:46已經從歐盟的禁忌變成了絕對的主流。
57:50如果歐盟現在也開始搞國家補貼，
57:52這不就只是把"砸錢"這種經濟文盲的行為，
57:55換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"產業政策"嗎？
57:58難道自由貿易就這樣被歐洲徹底拋棄了嗎？
58:01這是一個非常敏銳的問題，也
58:03是很多傳統經濟學家在擔憂的。
58:05但其實，自由貿易並沒有被徹底拋棄，
58:08它仍然被歐盟"容忍"。
58:11但請注意這個詞：容忍。
58:13現在的前提是，
58:14自由貿易不能幹擾到歐洲奪回部分
58:17經濟主權的這個更宏大的目標。
58:19也就是說，
58:20國家安全跟戰略自主排在前面了。
58:23對。當自由市場的邏輯跟戰略安全發生衝突時，
58:27戰略安全現在享有絕對的優先權。
58:30好，那這就帶出一個大問題了：為
58:33什麼歐盟會突然吞下法國這套理論？
58:35難道是因為法國突然變得特別有說服力嗎？
58:39理念的勝利，
58:40往往不是因為你辯論贏了，而是因為現實。
58:44現實殘酷地改變了生存法則：
58:46法國的偏執，在接連發生的全球連環危機中，
58:50突然變成了"先見之明"。
58:52他們點出了幾個把歐洲逼入死角的重大全球事件。
58:55我們順著看，
58:56第一張骨牌絕對是 COVID-19疫情。
58:59哦，疫情那時候真的超慘。
59:01大家突然發現，
59:02那個極致效率的全球供應鏈
59:04，在危機面前根本不堪一擊。
59:06沒錯啊。當你連最基本的口罩、防護服、
59:10甚至呼吸器都買不到，因為產線全在亞洲，
59:13然後物流癱瘓的時候，
59:14你就不會覺得把生產線外包是一件聰明的事了。
59:17對。這真的是歐洲第一次感受到失去製造能力的恐慌。
59:21然後第二張更大的骨牌就到了：
59:242022年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。
59:27哦，這對歐洲來說是一次經濟上的震撼教育吧。
59:30完全是。這場戰爭，
59:32血淋淋地凸顯了依賴單一進口來源的致命危險，
59:36尤其是天然氣。
59:37對。俄羅斯直接把能源當作武器。
59:40當俄羅斯切斷供應鏈時，
59:42歐洲人深刻意識到，他們的
59:45經濟命脈其實掐在別人手裡耶。
59:47而且這引發了更深層的恐懼：
59:50就是如果俄羅斯能用天然氣勒索我們，
59:52那在關鍵礦產、
59:54太陽能板上掌握著絕對優勢的中國，
59:57未來會不會也利用這種依賴性？
59:59絕對有可能啊。這就讓我想起，
1:00:02幾代法國總統其實一直都在警
1:00:04告的一件事。他們早就警告過，
1:00:06美國總有一天可能會變成一個不可靠的安全保障者。
1:00:10以前大家都覺得這只是法國想爭奪歐洲領導權的藉口。
1:00:14沒錯，以前大家覺得只要有美國在就很安全
1:00:17，但現在尤其是現任總統是川普嘛，
1:00:20美國國內政治的不穩定性讓這個警告變得無比真實。
1:00:24對，但華盛頓的政策可能會隨時轉彎，
1:00:27保護傘突然之間看起來到處都是破洞的時候，
1:00:30歐洲真的被逼得必須自立自強了。
1:00:33但真正壓垮歐盟自由貿易防線的其實是內部的巨變。《
1:00:37經濟學人》特別點出了英國和德國的角色，
1:00:40英國脫歐等於是讓歐盟失去了一個致力於抵抗法國
1:00:44幹預主義的主要力量，因為一走，
1:00:47自由市場的防線就塌了一大塊。
1:00:49那德國呢？德國不是最愛自由貿易的嗎？
1:00:52這就是最驚人的地方，
1:00:54德國的態度大轉彎了。
1:00:56答案很簡單，就是生存威脅。
1:00:59當中國的電動車企業帶著強大的技術和國家補貼，
1:01:03開始大舉進入歐洲，
1:01:05強烈威脅到德國引以為傲的汽車工業時，
1:01:08柏林當局直接嚇出冷汗了。
1:01:11所以連德國也發現，
1:01:12純自由貿易規則保護不了自己的國民經濟命脈了。
1:01:16面對擁有強大國家機器的對手
1:01:18，他們只能轉向開始支援法國的經濟幹預主義。
1:01:23文章中其實提到了一個非常具體的例子：
1:01:26與馬克龍關系很密切的法國籍歐盟內部市場委員
1:01:29Stephan Savary，他最近提出了一系列"歐洲製造"的計劃。
1:01:34這個計劃非常有代表性。
1:01:36對，它的核心基本上就是要為歐盟企業保留公共支出。
1:01:40如果是以前，
1:01:41德國官員看到這種赤裸裸的保護主義，
1:01:43絕對是當場駁回的吧。
1:01:45但現在，
1:01:46德國的反應完全不同了。他們沒有阻止，他
1:01:49們只是希望能稍微擴大一下歐洲的定義。
1:01:52擴大定義？什麼意思？
1:01:54就是把像英國和加拿大這樣的盟友也納入進來。
1:01:58你看，德國的目標已經從"
1:02:01阻止法國的計劃"變成了"只想稍微稀釋它"。
1:02:04這證明瞭外部危機是如何改變政治現實的。
1:02:08但這就引出一個更讓人擔憂的問題了：
1:02:11如果把這套法國模式搬到全歐洲，
1:02:13難道不會讓整個歐盟變得像現在的法國一樣，
1:02:16步履百善、債臺高築嗎？
1:02:18這正是許多歐洲人內心深處最害怕的噩夢。
1:02:22對於那些對引進國家幹預感到不安的人來說，
1:02:25這是一個巨大的風險。
1:02:27而且政治風險也很可怕。
1:02:29馬克龍可能只是試圖重塑"溫和版"的歐盟，但
1:02:32目前在民調中領先的民粹主義者馬林·勒龐，
1:02:35如果他掌權了呢？
1:02:36那將會非常危險。他將會尋求一種更加極端、
1:02:40更具民族主義色彩的路線來重塑歐盟。
1:02:43到時候這套國家幹預工具會被怎麼用，
1:02:45就很難說了。
1:02:47真的。所以這一切到底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麼？
1:02:51採用法國的理念，
1:02:52會不會最終讓歐洲陷入法國那種混亂的境地？
1:02:55這裡就是《經濟學人》給出最核心的洞見了。
1:02:58進行戰略性幹預的國家，
1:03:00跟不加節制地亂花錢的國家，
1:03:03這兩者有著本質上的區別。
1:03:05所以法國的問題在於，他們把這兩件事混在一起了。
1:03:09非常精
1:03:10準。
1:03:10馬克宏警告歐洲需要從外國對手那裡獲得更大的自主權，
1:03:14這個診斷是完全正確的。但是，
1:03:17一個無法控制自身財務的國家，
1:03:19根本談不上什麼自主權，
1:03:21法國把治療過程搞得一塌糊塗。
1:03:24也就是說，沒有財政紀律的戰略，
1:03:27只是空中樓閣而已。
1:03:28沒錯，如果缺乏財政紀律，
1:03:30一個國家就會像法國現在這樣，
1:03:32陷入兩難的窘境。
1:03:35今天的深度探索真的讓人大開眼界。
1:03:37我們見證了一個國家的內部治理失敗與
1:03:41外部戰略影響力是如何奇妙地共存。
1:03:44法國正確地看出了世界正在走向地緣政治競爭
1:03:47，但它失控的預算卻成了最大的致命傷。
1:03:51但同時，也不能因為一個戰略聽起來很高尚，
1:03:54就忽略了執行它所需要的財政紀律。
1:03:56其實，把今天談的這一切拉遠來看，
1:03:59從英國福利國家的財政壓力、
1:04:02精英階層變化，到 AI 時代的教育挑戰，
1:04:05再到法國街頭的破壞、
1:04:07歐洲的抗議浪潮，以及歐洲對美國太空的依賴、
1:04:11美烏連結的不穩定，
1:04:13甚至法國在國內難以治理卻在布魯塞爾影響力強大。
1:04:17這一集的四個部分，其實都在談同一件事：
1:04:20國家的韌性，不只來自福利、
1:04:23軍隊或經濟規模，也來自財政紀律、
1:04:26社會流動、教育、
1:04:28制度信任和戰略自主。
1:04:30英國必須決定如何同時維持福利、
1:04:33機會和財政可持續性，並為下一代準備 AI 時代的技能。
1:04:37而歐洲則必須面對街頭憤怒、
1:04:40政治極化、
1:04:41太空依賴和烏克蘭安全等問題。
1:04:44至於法國，它更是直接提醒我們，
1:04:46國內治理能力與歐盟影響力是可以嚴重脫節的。
1:04:51所以這一切留給我們一個發人深省的思考：真正的挑戰，
1:04:55從來都不是缺少問題。
1:04:57而是能否在問題變成危機之前，
1:04:59建立共識、承擔代價，並採取行動。
1:05:02如果一個國家的經濟哲學在歐洲大陸的尺度上是
1:05:06完美的，但在國內卻導致了催淚瓦斯和龐大債務，
1:05:10那我們必須問自己：在這個美中角力的時代，
1:05:13西方民主國家是否已經沒有完美的選項了？
1:05:16我們是不是隻能在國家過度幹
1:05:18預的混亂與自由市場的脆弱之間，
1:05:21被迫選擇一種較輕的毒藥？
1:05:24下一次，
1:05:24當你在新聞上看到法國的抗議或是歐
1:05:27洲的新政策時，不妨想想這個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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