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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濟學人｜2026.10.24《封面故事 x 社論版塊》自由主義歐洲的痛苦掙扎？中道政治為何陷入困局？AI泡沫vs公債危機：哪一個更可能引爆金融市場？星鏈綁架歐洲！中東強權外交冒險｜Economist — Transcrip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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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:00歡迎收聽下一章閱讀《經濟學人》特輯，
0:03帶你用最短的時間理解世界正在發生什麼。
0:07想像一下，如果你家屋頂漏水，
0:10車子剛好拋錨，
0:12然後你的信用卡全刷爆了，
0:15連銀行都把你列入黑名單。更糟的是，
0:18這時候你家門口還有人在放火。
0:20哇，這聽起來完全就是一場噩夢耶。
0:22對，但這其實正是現在自由歐洲的真實寫照。
0:27我們今天要來聊聊最新一期《經濟
0:29學人》的封面故事與社論板塊。
0:32這一集我們分成4個部分：第一部分我們從本
0:35集封面故事，也就是"自由歐洲的痛苦"談起，
0:39看看歐洲如何在美國政策不確定、
0:41俄羅斯威脅、內部民粹、
0:43還有財政限制和社會不滿之間，
0:45重新證明自由制度的價值。
0:48然後第二部分我們會轉向全球金融市場，
0:51來分析一下 AI 資料中心熱潮與公債殖利率上升，
0:55這兩個哪一個更可能讓市場崩盤。
0:58對。接下來第三部分我們聚焦歐洲安全，
1:01討論歐洲為什麼必須擺脫對美國衛星的依賴。
1:04最後一部分，
1:05我們把視野拉到中東與東南亞。
1:08沒錯，從沙烏地阿拉伯與阿聯酋的代理人戰爭，
1:11一直談到印尼民粹總統為什麼正在失去魅力。
1:14所以從歐洲 AI、
1:16公債、衛星，到中東與印尼，
1:19這一集要談的核心就是：當市場、安全、
1:22政治與社會壓力同時升高時，
1:24國家與制度能否在風險擴大前，
1:27維持穩定、自主與信任。
1:29其實裡面的每一個議題，
1:31都指向同一個核心危機：就是
1:34現有的體制好像正在失去控制力。
1:37真的，有一種全面失控的感覺。
1:39對啊，那如果要找一個最能具象化這種失控感的地點，
1:43我們現在必須直接把目光轉向這幾天的歐洲街頭。
1:47嗯，2026年10月的歐洲，
1:49確實像是一個快要爆炸的壓力鍋。
1:52大家如果去看《經濟學人》這期的封面，
1:54整個畫面充滿了那種末日感。
1:56嗯，非常震撼。
1:58對，就是蒙面暴徒在街頭縱火、
2:00砸毀警車，
2:02法國的路易威登等精品店直接被洗劫一空，
2:06甚至連移民辛辛苦苦經營的小商店也無法倖免。
2:09而且戰火不只停留在巴黎哦，
2:11你把地圖開啟，比利時、義大利、
2:14葡萄牙的街頭現在其實全都在燃燒。
2:16哇，這是全歐洲規模的動亂耶。
2:19其實這篇文章的開頭啊，
2:21引用了一段非常有意思的歷史文獻。
2:23它裡面寫到，對"實質工資下降、
2:26資本家侵略、議會無所作為"的憤怒，
2:30理智與本能交戰。這聽起來，
2:34就像是在形容上週末法國街頭的暴動，對吧？
2:37對，大家直覺都會這樣想啦，但其實不是哦。
2:40這是一位英美記者，
2:42叫做 George Dangerfield，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形容"
2:46自由英國"的離奇死亡時寫下來的文字。
2:50哇，一戰前。
2:51所以那時候的英國看似穩定，但
2:54底層的憤怒其實已經在沸騰了。
2:56沒錯。現在《經濟學人》發出警告說，
2:59同樣的慘況正在整個歐洲大陸上演。
3:02Dangerfield 描繪的那種"理智與本能的交戰"，
3:06完美契合了我們現在在歐洲街頭看到的情景。
3:09真的。
3:09所以我們就要來深入剖析一下這背後的運作機制，
3:13就是為什麼歐洲那些掌握大權的中間
3:17派政治人物現在正面臨全面的潰敗，
3:19還有街頭暴動的真正燃火點到底是什麼。
3:22嗯，而且這絕對不是單一國家的偶發事件啦，
3:26這是一場跨越國界的結構性震蕩。
3:29那我們就直接從街頭的畫面開始拆解好了。在法國，
3:33我們看到那些蒙面暴徒展現了異常嚴重的破壞力，
3:37連19世紀建成的那個李摩日市政廳都被縱火燒毀。
3:42就是在這種恐懼在社會中蔓延的時候啊，
3:45人們，特別是政治人物，
3:47就會開始尋找最簡單的代罪羔羊。
3:49這是一種轉移壓力的本能嘛，
3:52呃，這就帶出了現在社群平臺上聲量最大的一種敘事。
3:55對，把矛頭指向特定族群。
3:58我們看到美國現任總統川普、
4:00平臺經營者馬斯克這些右翼人士，
4:02甚至還包含了德國總理梅爾茲，
4:05還有匈牙利總理瑪格雅，他們口徑非常一致，
4:09就是將歐洲的這些暴動歸咎於"開放邊界"、"
4:13穆斯林人口的增長"、
4:14還有"未能融入社會的移民"。
4:16甚至有人誇張地說這是一場"
4:19文明抹除"或者是"內戰"的開端。
4:22川普還特別強調說這是因為
4:24歐洲領導人拒絕了他的建議，
4:26讓來自阿富汗、
4:28阿爾及利亞和敘利亞的移民湧入。
4:31但是根據《經濟學人》的深度分析，
4:34這種將暴動完全歸咎於移民和開放
4:37邊界的說法，其實是錯的，對吧？
4:41完完全全是錯誤的診斷，
4:42這更像是政治人物為了選票量身定做的卸責之詞啦。
4:48報道裡面有指出，確實啦，
4:50那些穿著阿爾及利亞足球衣、
4:53喊著支援巴勒斯坦口號的年輕抗議者是存在的
4:56，但他們並不代表這場動蕩的全貌，
4:59甚至他們根本不是核心。
5:01事實上，以上週六的法國為例，有超過50萬人走上街
5:06頭，而這50萬人絕大多數是白人，而且他們沒有蒙面。
5:10如果這場動蕩的本質不是關於種族或宗教，
5:14那為什麼像德國總理梅爾茲這種主
5:16流政治人物都要把矛頭指向移民？
5:19他們難道連基本的資料都沒看嗎？
5:21他們當然清楚資料啊
5:24，但是把問題怪罪給一個具體的"他者"，
5:27永遠比承認自己的經濟政策失敗要
5:29來得容易多了嘛。《經濟學人》指出，
5:32這50萬人真正憤怒的來源，其實是高昂的生活成本
5:36和糟糕的公共服務。他們要求的是非常實質的東西，
5:40像是燃料補貼啊、
5:42更多的學校教育經費，還有社會福利。
5:44就是很民生的議題。
5:46對，呃，
5:48這群抗議者中最大的一群，其實在理念上是與左翼民粹
5:52主義者美蘭雄相近的。他是一位資深的左派政治人物，
5:56曾經是托洛斯基主義者。
5:58如果要做個比喻的話啦，他的政治光譜和訴
6:02求其實更接近美國的聯邦參議員伯尼桑德斯
6:05，而不是什麼極端宗教恐怖分子。他們的核心關懷是經濟
6:10分配與階級不平等，他們上街是因為
6:13覺得自己被現有的經濟體制拋棄了。
6:15所以這是一場關於麵包、
6:18奶油和暖氣費的抗議，根本不是什麼文明衝突。
6:21哎但是我們也不能忽略那些暴力事件啊，
6:25燒毀市政廳、洗劫 LV，
6:27這種不是桑德斯的支援者為了爭取教育經費會做的事吧？
6:31確實不是。
6:32呃，嚴重的暴力事件確實發生了
6:34，但我們必須釐清暴力的真正來源。
6:37經濟學人分析說，
6:39警方的無能和先前的過當執法
6:41是一部分原因，但更關鍵的是，
6:44許多極端暴力事件是由無政府主義者煽動和策劃的。
6:48呃，這些人帶有明確的革命政治目的，他們想要
6:51推翻現有體制，而不是單純要求什麼經濟補貼。
6:55拿被燒毀的裡摩日市政廳來說好了，
6:58警方後來逮捕了涉嫌縱火的嫌犯。
7:01你猜怎麼著，
7:02這名嫌犯不是剛入境的難民，也不是無法融入
7:05社會的移民，他是一名30多歲的法國白人公民。
7:09這個案例就清楚地說明，
7:10將暴力與移民畫上等號是完全偏離事實的。
7:14哇，這真的打破了既有的刻板印象誒。
7:17所以把這一切推給移民，
7:19就像是看著腳踝的 X 光片，
7:21然後說你的偏頭痛是因為骨折一樣，
7:23完全找錯了病因碼。
7:25既然我們現在已經看清楚了，
7:27民眾要的其實很單純：燃料補貼、
7:29學校經費、對抗通膨。
7:31那為什麼政府不直接解決問題就好？
7:34把錢發下去，安撫民怨，
7:36這不是歐洲中間派政治人物過去最擅長的操作嗎？
7:40過去確實是這樣啦，但這正是目前歐洲面臨的最大困境，
7:45財政的緊箍咒已經完全鎖死了。
7:48這就像是，
7:49呃，你以前遇到問題可以直接刷
7:52卡解決，不管是心情不好去購物，
7:54還是車子壞了送修，
7:56卡拿出來刷下去就沒事了。
7:58但現在，你的信用卡不僅已經刷爆了，
8:01甚至連每個月要繳的最低應繳金額都快繳不出來了。
8:05歐洲政府的"信用卡"不能再刷了嗎？
8:07對，你的這個信用卡比喻把問題的核心完全點出來了。
8:12我們回顧一下：2018到2019年間，
8:15法國爆發了著名的"黃背心運動"。
8:18當時的抗議規模和憤怒程度絕對不亞於現在哦。
8:22那當時的法國總統馬克宏是怎麼處理的？
8:25他直接砸下了數十億歐元來平
8:27息民怨，也就是你說的刷卡。
8:29可是今天，這個選項已經不存在了。
8:32經濟學人就列出了殘酷的經濟現實：在馬克宏的治理下，
8:37法國近期的經濟成長率僅略高於每年
8:401%，但是政府的支出卻高得嚇人誒。
8:43到了今年秋天，
8:44法國國會將會面臨一場極度艱難的預算保衛戰
8:48。他們試圖通過一份充滿爭議的預算案，但即便這份預
8:52算案過關了，也只能微弱地將財政赤字削減0.4%。
8:57這意味著，
8:57法國的赤字依然會停留在佔 GDP
9:005%的水準。在歐盟的架構下，
9:03這個數字是完全不可永續的。
9:055%的赤字，
9:07這聽起來或許只是一個數字啦。
9:09為什麼這會讓法國政府束手無策？
9:12因為我們常常聽到美國的赤字也很高啊，
9:15日本的債務甚至更高，
9:16為什麼歐洲特別是法國會因為這5%被逼到牆角？
9:20這是最關鍵的差異哦，
9:22法國沒有自己的印鈔機，
9:24美國有聯準會，日本有日本央行，
9:27如果他們真的被逼急了，
9:29理論上可以透過印鈔來稀釋債務，但法國使用的是歐元，
9:34貨幣政策是由歐洲央行控制的。
9:37所以他們不能自己印錢來還債？
9:39對，當市場發現法國每年的赤字卡在5%降不下來的時候，
9:44投資人就會意識到風險變高，
9:46於是他們就會要求更高的利息，
9:48才願意買法國公債。
9:50那這反映在具體的市場指標上是什麼樣子？
9:53最明顯的指標，
9:55就是法國政府公債與德國公債之間的利差，
9:58德國公債通常被視為歐元區最安全的避風港嘛，
10:02目前法國與德國公債的這個利差已經飆升
10:05到了自歐債危機以來未曾見過的水準了。
10:09所以這就像是信用卡的迴圈利息，
10:11當利息支出吃掉越來越多的國家預算，
10:14政府能用在蓋學校、發放福利的錢就更少，
10:18然後當政府削減福利又會激怒街頭的民眾，
10:21引發更多抗議，抗議一多，
10:23市場覺得你這個國家不穩定，
10:25又會把借款利息推得更高，
10:27這根本是一個無解的死迴圈啊。
10:29沒錯，完全是死迴圈，
10:32馬克宏政府現在就是進退維谷，
10:35你想花錢安撫民眾？
10:37債券市場的義勇軍會立刻懲罰你，
10:39讓你的借款成本飆升。
10:41那不花錢呢？
10:42街頭的暴動就會繼續啊，甚至還會升級。
10:45面對這樣的困境，
10:47曾經被經濟學人寄予厚望、
10:49視為激進中間路線旗手的馬克宏，
10:52現在卻讓超過80%的法國人對未來感到悲觀，
10:56中間派已經徹底將狼踩盡了。
10:59而且這還不只是法國的問題對吧，
11:01你剛剛有提到德國總理梅爾茲
11:03，他現在的民調也非常低迷，
11:05甚至面臨下臺危機。
11:07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他要跟著極右翼的論調去攻擊
11:10移民，因為他提不出真正有效的經濟和財政解方，
11:14只能用這種方式試圖挽回一點點支援率。
11:17對，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政治操作啦，因為
11:20這等於是間接承認了中間路線的失敗。
11:24這就帶出了一個更巨大的問題哦，
11:27如果這些掌握權力的中間派政治人物，
11:29現在就像是被困在一棟著火的
11:32房子裡，而且他們很悲慘地發現
11:34消防栓裡連一滴水都沒有，在這種絕望的情況下，
11:38誰會是這場混亂的得利者？
11:41毫無疑問是政治光譜兩端的極端勢力，
11:44特別是極右翼，
11:46我們即將在歐洲看到一場改變版圖的選舉海嘯。
11:49那我們來具體盤點一下這場海嘯會襲擊哪些地方好了，
11:53下個月西班牙就要舉行選舉了對吧？
11:56對，根據目前的趨勢，
11:58西班牙中間偏左的總理桑切斯很有可能會被趕下臺，
12:02取而代之的將會是一個由中間派和
12:05右翼民粹主義者勉強湊合的聯盟，
12:08這會讓右翼勢力正式進入權力的核心。
12:11明年在法國和波蘭的選舉都不容樂觀。在德國，
12:15我們剛才提到焦頭爛額的梅爾茲，他正為極右翼政黨
12:19德國另類選擇黨，也就是 AFD 的領導人韋德爾步步進逼。
12:23更有意思的是義大利哦，
12:25現任總理梅洛尼原本是被視為右翼民粹主義者的，但
12:30因為她上臺後在經濟政策上採取了相對務實、
12:33比較貼近中間的路線，
12:35結果現在反而被國內更極端的右翼勢力從側翼包抄，
12:39指責她背叛了選民。
12:41連她都不夠右了。說到這裡，
12:43我們必須提一下《經濟學人》點出的一個
12:45極具諷刺意味的畫面：當法國的暴徒在街頭燒毀市政廳、
12:50砸爛精品店，整個國家陷入混亂、
12:52民眾最需要領導人的時候，
12:54法國總統馬克龍在做什麼？
12:57呃，他出國了。
12:58對，他居然飛去了波斯灣進行外交出訪。
13:01在國內危機爆發的時候選擇出國，
13:04這在政治公關上真的是難以置信的失誤了。
13:07絕對是災難等級的。然後與此同時，
13:10右翼民粹的代表人物馬林·勒蓬反而抓
13:13住了這個權力真空，他留在國內發表了
13:16一場聽起來超級有"總統架勢"的演說，
13:19呼籲恢復公共秩序啦、
13:21保護公民財產啦。
13:23那結果呢？
13:24結果民調顯示，
13:25這場本應讓社會反思的街頭暴動，
13:28反而推升了勒蓬的支援率。
13:30甚至有專家預測，
13:32這股氣勢可能會將他送上明年5月的總統大位耶。
13:36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不能只把這個
13:38看作是法國或德國的內部問題。
13:40這股政治動蕩正在產生強大的外溢效應，
13:44歐洲中間派的潰敗將會引發一連串的全球骨牌效應。
13:48如果中間派真的全面倒下，
13:50世界會受到什麼實質的影響？
13:53第一張骨牌就是歐洲的競爭力停滯。
13:56如果這些歐洲核心國家陷入內亂、
13:58頻繁地更換政府，
14:00整個歐盟的決策機制將會陷入窒息狀態。
14:03什麼事都做不了。
14:04對，在 AI 發展、
14:05能源轉型和科技創新的關鍵時刻，
14:08當歐洲因為內耗而原地踏步時，
14:10美國和中國等競爭對手將會毫不留情地加速超車，
14:14歐洲將在全球經濟版圖中遭到邊緣化。
14:17哇，這聽起來已經夠糟了。那第二張骨牌呢？
14:21第二張骨牌是金融傳染病。
14:23我們前面詳細討論了公債利差和5%赤字的問題嘛。
14:27如果極端政黨上臺，
14:29推出更不負責任的財政政策，
14:31或者揚言要挑戰歐盟的財政紀律，
14:34債券市場可能會徹底凍結哦。
14:36一旦像法國或義大利這樣的大國無法在市場上融資，
14:40這就不只是單一國家的問題了，
14:43它會引發歐元區的系統性危機，
14:46進而蔓延成全球性的金融震蕩。
14:49也就是說，
14:50上一輪的歐債危機可能只是前菜而已耶。
14:53那最危險的第三張骨牌，
14:56地緣政治呢？
14:57這是最直接的威脅。
14:59現在崛起的極右翼或民粹主義政黨，
15:02許多都帶有強烈的孤立主義色彩，
15:04甚至在歷史上與俄羅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，
15:08對普丁保持某種程度的同情或妥協態度。
15:12如果這些歐盟國家為了迎合國內的民粹聲浪，
15:16決定把預算留在國內，
15:18選擇減少甚至停止對烏克蘭的支援，
15:21或者對普丁妥協，
15:23這絕對不會帶來和平嘛。相反的，
15:25這只會讓俄羅斯變得更加咄咄逼人，
15:28進一步瓦解二戰後的歐洲安全架構。
15:31這樣聽下來，
15:32歐洲現在的情況真的就像是在走一條著火的鋼索誒。
15:36那我們來快速總結一下這趟探索的三個關鍵發現：第一，
15:40歐洲街頭的怒火，其根源並非簡單的種族、
15:44宗教或移民衝突，而是民眾面對經濟成長停滯、
15:48生活成本飆升時的絕望反撲。
15:50沒錯。
15:51第二，
15:52受限於歐盟的財政框架加上過去的過度支出，
15:56中間派政府已經失去了"用錢解決問題"的能力
15:59，他們被困在債券市場和街頭民怨的夾擊之中了。
16:03第三，這種無力感正在為極端勢力鋪
16:06路，而這不僅會顛覆歐洲的政治版圖，
16:09更可能引發全球金融與地緣安全的連鎖崩潰。
16:13利基學人在文章最後其實提出了一個非常沉重的警告。
16:17我們回到節目一開始提到的那個 George Dangerfield，
16:20還有他描寫的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夕。
16:23－嗯哼。　－當時的社會大眾和政治精英，
16:26對於即將到來的巨大災難，
16:28可以說是一無所知。他們是盲目的，
16:31任由本能帶著理智走向深淵。
16:33可是今天的情況完全不同啊。
16:35我們擁有精確的經濟資料、
16:38即時的債券市場指標，
16:39我們每天都能從熒幕上看到街頭的混亂，
16:43我們怎麼可能不知道？
16:44對。今天的自由派和中間派領導人，
16:48已經沒有任何藉口可以說他們看不見前方的危險了。
16:52如果他們繼續把頭埋在沙子裡，
16:54拒絕承認經濟政策的僵化，
16:56繼續用移民當作代罪羔羊，
16:58那麼他們即將迎來的，
17:00就是一場完全可以預見的體制崩解。
17:03我們談了很多關於"財政緊箍咒"如何限制了歐洲政府，
17:08讓他們無法安撫街頭的抗議者。
17:10但是如果你把時間軸拉長到未來十年。
17:14哦，未來的挑戰更大。
17:15對。歐洲面臨的不只是街頭的憤怒，
17:18還有極度快速老化的人口結構，以
17:21及隨之而來的龐大退休金負擔。
17:23當這筆"人口學上的巨額賬單"到期的時候，
17:27這些早已經刷爆信用卡的政府，
17:29到底拿什麼來支付？
17:31會不會終結自由派中間路線的根本不是街
17:34頭的暴動，也不是極端政黨的崛起，而是
17:37這個無情而且無法逆轉的人口老化數學題？
17:41接下來我們把鏡頭轉到全球金融市場，
17:44看看 AI 泡沫與公債危機哪一個更可能讓市場崩盤。
17:49你想像一下哦，如果明天一早醒來，
17:52引領市場的那些 AI 科技巨頭突然全面暴跌，
17:56或者是你一直以為最安全的政府公債，
17:59居然面臨違約風險，
18:01這兩種末日劇本，你覺得哪一個離我們更近？
18:04哇，這聽起來都很可怕誒。
18:06對啊。如果你有在投資，或者你只是單純關
18:10心未來的經濟走向，
18:11那你心裡一定有這兩個揮之不去的陰影：就是一
18:14個是各國政府還不出錢引發的公債危機，
18:18另一個就是 AI 熱潮退燒帶來的科技泡沫破裂。
18:22確實，這兩個話題現在市場上真的吵得沸沸揚揚的。
18:26可是呢，《經濟學人》告訴我們，
18:27好訊息是這兩個危機很難同時引爆，但壞訊息是，
18:32你必須選一個來害怕。
18:33呵，這聽起來好像也沒有比較好啊。
18:36總是要面對現實嘛，所以我們就要帶你看懂，
18:38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"終極大魔王"，
18:41還有這到底會怎麼影響你口袋裡面的錢。
18:44其實這裡最引人入勝的是，
18:47市場情緒切換的速度，真的是快得驚人。
18:50怎麼說？
18:51你回顧一下今年大部分的時間主導金融市場
18:54恐懼的，其實根本不是 AI 誒，是政府破產。
18:58從今年2月底一直到10月初，
19:01你看那個美國30年期公債的殖利率，
19:03整整上升了1個百分點。
19:05哇，1個百分點。
19:06可能很多沒有在買債券的聽眾會覺得就是，
19:09嗯，平常銀行定存利率差個1%，
19:12好像也就是幾百塊的差別嘛。
19:14哦，在債券市場完全不是這樣算哦。
19:16對，在債券市場這可是非常劇烈的震蕩。
19:19誒，我們來拆解一下這個機制好了：其
19:21實債券的殖利率跟價格是反向發展的。
19:24－沒錯。　－所以當殖利率飆升了整整1%，
19:27這意味著公債的價格其實是出現了暴跌；更重要的是，
19:31這代表市場要求政府支付更高的利息，
19:34才願意把錢借給政府。
19:36也就是說，
19:37政府的借貸成本正在急劇地攀升。
19:40沒錯。那為什麼今年中會突然出現這種恐慌啊？
19:43嗯，這背後其實有幾個宏觀力量在互相碰撞啦。
19:46你想哦，首先，
19:47伊朗戰爭帶來的地緣政治衝擊，
19:50直接推升了全球的通貨膨脹。
19:52確實，那陣子油價什麼的都很可怕。
19:54對啊，
19:54這就迫使各國央行必須維持相對比較高的利率環境。
19:58那在這種資金本來就不便宜的情況下，
20:00我們又剛好碰上了強勁的經濟基本面，
20:03加上企業瘋狂在投資 AI 資料中心的那個基建狂潮。
20:07懂了，這就點出了最核心的衝突嘛。
20:10這感覺就像是，
20:11政府和 AI 科技巨頭在玩一場高風險的大風錘。
20:15大家都在同一個池子裡面搶有限的資金，
20:18一邊是急著蓋資料中心、
20:20願意砸重金借錢的私部門，
20:22然後另一邊是面臨龐大財政赤字、
20:24不得不發行更多債券來籌錢的公部門。
20:27是。當所有人都在搶錢的時候，
20:29資金的成本，也就是利率，
20:31自然就被推向天際了。更精確地說啦，
20:34這場資金爭奪戰讓投資人開始
20:36認真審視各國政府的財政體制，
20:38特別是在日本、英國，尤其是法國。
20:41投資人看著這些國家龐大的債務佔比，
20:44心裡盤算的就是：在這麼高的借貸成本下，
20:47這些政府到底還有沒有能力償還債務。
20:50難怪今年中以前大家都在盯著"主權債務危機"。可是，
20:54既然政府債務這顆未爆彈這麼可怕，
20:57為什麼最近這幾個禮拜，
20:59市場焦點突然大轉彎啦？
21:01大家反而開始恐慌 AI 泡沫要破裂。
21:03因為 AI 產業的底層邏輯，
21:06開始出現了讓人很不安的裂痕。
21:09市場忽然意識到，
21:10那些為了支撐 AI 基礎設施而投入的數千億美元資金，
21:14可能沒有辦法如期產生足夠的現金流來還債。
21:17也就是說，
21:18錢砸下去了，但賺不回來。
21:21我們來拆解一下經濟學人提到
21:23的一個非常具體的指標案例好了。
21:25你是說 CoreWeave 嗎？
21:27對，這是一家所謂的"新雲端公司"
21:29。他們的商業模式其實很簡單粗暴，
21:32就是買了一堆輝達的高階晶片、
21:34建置資料中心，
21:35然後再把算力出租給別人。
21:37對，這聽起來應該是現在全世界
21:40最穩賺不賠的鏟子生意了吧。
21:42大家都覺得穩賺不賠啊，但經濟學人指出，
21:45這家公司的財務資料卻拉響了震耳欲聾的警報。
21:49確實，
21:50CoreWeave 的債券市場表現真的揭露了隱藏在臺面下的恐慌。
21:54你看他們的五年期債券殖利率，
21:56從7月份的10%一路狂飆到現在的15%。
22:0015%？這利息也太高了吧。
22:03甚至經濟學人還點出他們的 CDS，也就是信用違約
22:06交換利差，在10月飆升到了1000個基點。
22:10為了讓大家更有概念，
22:11我們把 CDS 想像成是針對債券買的火災保險好了。
22:151000個基點就等於是10%，
22:17這代表什麼？
22:18代表保費貴得嚇人。
22:20對。想像一下，
22:22如果你要為一棟價值1000萬的房子買火險，
22:24保險公司每年要收你100萬的保費。
22:27這已經不叫買保險了，
22:28這代表市場認定這棟房子已經在冒煙了，
22:31隨時都會燒起來。
22:33沒錯，而且加上他們的股價在過去
22:35一個月內大概就暴跌了三分之一。
22:38對啊，到底為什麼這家賣算力的當紅炸子雞，
22:42會突然面臨這麼高的違約預期？
22:44其實核心原因出在 AI 產業鏈的上一層。
22:48像是 Anthropic 這種開發 AI 大模型的公司
22:52，他們的營收成長速度開始明顯放緩了。
22:55如果你把整個 AI 生態系想像成一條食物鏈，
22:59如果最頂端做 AI 模型的公司賺不到預期的利潤，
23:04投資人就會立刻聯想到，
23:06像 CoreWeave 這種在底層出租硬體裝置和資料中心的公司，
23:11未來可能根本收不到足夠的租金啊。
23:14收不到現金流，他們就沒辦法支付當初
23:16為了買那些昂貴晶片而借來的高額債務了。
23:19對，而且這把火絕對不會只燒在科技業內部。
23:23這就必須提到經濟學人警告的"蔓延風險"了。
23:27現在有很多資金是來自所謂的私募信貸。
23:31嗯，Private Credit。
23:32對，私募信貸其實就是跳過傳統銀
23:35行，有一些大型機構或者是富豪，
23:37直接把錢借給企業。
23:39那這些私募信貸為了追求高報酬，
23:42大量借錢給 AI 基礎設施。
23:44－沒錯。　－如果資料中心還不出錢，
23:46這種恐慌是會直接傳染到私募信貸基金，
23:49甚至波及到背後提供資金的保險公司的。
23:52這種金融網路的互相繫結啊，
23:54就意味著區域性的問題非常容易演變成系統性的壓力。
23:59聽到這裡，
24:00我想很多人可能會覺得背脊發涼了。你看，
24:03一邊是科技股隨時會因為現金流斷裂而崩盤，
24:06信貸市場違約；另一邊是各國政府深陷赤字泥沼，
24:11公債隨時會引爆。
24:12兩邊看起來都很陡。
24:14對啊，如果這兩股力量同時爆發，
24:17那豈不是比2008年還要可怕的世界末日？
24:20其實這就是《經濟學人》這篇分析最核
24:22心的洞見了：他們認為這兩個災難劇本其
24:25實存在著一種互相排斥的"敲敲板效應"。
24:29真正有趣的地方來了，
24:30這也是我覺得最反直覺的一點。《經濟學人》指出，
24:33如果 AI 真的崩盤了，
24:35反而會讓很多為債務所苦的政府松一口氣。
24:39我們甚至看到，
24:40最近美國10年期公債的殖利率其
24:42實已經悄悄下降了0.2個百分點。
24:44這到底是什麼神奇的"總體經濟邏輯"啊？
24:47其實不神奇啦，
24:49這個邏輯非常清晰。
24:51你想像一下，
24:52如果 AI 泡沫真的破裂，
24:54投資大幅放緩，會發生什麼事？
24:57大家就不借錢蓋資料中心了？
25:00對。首先，
25:01AI 產業不再像黑洞一樣瘋狂吸金。
25:04我們剛剛提到的那場"公部門與私部門"的資金爭奪戰，
25:08就會瞬間降溫。
25:09政府的競爭對手，突然消失了嘛。
25:12也就是說，
25:13資金池裡面的錢突然變多、變鹹了。
25:16沒錯。接著是第二步：央行的反應。
25:20央行會怎麼做？
25:21如果 AI 崩盤引發了科技業裁員，
25:24導致經濟面臨衰退壓力，
25:25各國央行為了挽救經濟，
25:27勢必會啟動降息迴圈啊。
25:30一旦基準利率下降，
25:31政府發行新債券的利息成本，
25:33還有償還舊債的壓力，直接就變輕了。
25:37就是這個道理。而且不僅如此，
25:39當市場出現恐慌、科技股大跌的時候，
25:42投資人的本能反應就是避險。
25:45買安全的資產。
25:46對。大家會把從股市撤出來的資金，
25:49瘋狂湧入世界上最安全的資產，
25:51通常也就是美國政府公債。
25:54買的人多了，公債價格上漲，
25:56殖利率就會進一步被壓低。
25:58沒錯。所以 AI 產業的毀滅，
26:00反而從"降息"和"避險"這兩個層面，
26:03完美地解救了政府的債務壓力。
26:05這就是為什麼《經濟學人》認為，
26:07這兩者很難同時引爆，因為 AI 的降溫，
26:11反而給了公共財政一個喘息的空間。
26:13－是的。　－哎，等一下，這個"松一口氣"的說法，
26:16我覺得有點太理想化了吧？
26:18我必須挑戰一下你這個"敲敲板理論"。你看，
26:21現在的法國或英國，《經濟學人》裡面明明就有
26:24提到，他們現在的狀況看起來可一點都不輕松啊。
26:28如果 AI 崩盤真的能救政府，
26:30那法國為什麼現在還處於債務危機的風暴中心？
26:33嗯，你這個反問非常敏銳。其實"
26:36敲敲板效應"確實有一個重要的前提。
26:39也就是這個國家本身的財政與政治體制必須相對穩定，
26:43法國就是一個標準的例外。
26:45法國現在並沒有得到喘息的空間，因為他
26:48們國內為瞭解決赤字引發的罷工和暴動，
26:51已經升級成嚴重的政治危機了。你想啊，
26:54當一個國家的政府可能隨時倒臺的時候，
26:57投資人根本不敢把錢借給他們，
26:59管你 AI 有沒有崩盤，全球利率有沒有下降。
27:03政治風險直接蓋過了宏觀的資金流動了。
27:06那英國呢？
27:07英國也是類似的情況，他們即將迎來
27:10關鍵的預算案，
27:11投資人都在神經緊繃地觀望政府到
27:13底會端出什麼樣的加稅或舉債計劃。
27:16確實如此，但如果我們把視角拉高，
27:19看全球整體的資金面，
27:20特別是看向美國這個全球最大、
27:23最具決定性的資本市場，
27:25AI 退燒確實能有效緩解爭奪資金的壓力。
27:28好，我瞭解這個相剋的機制了。
27:31但是我們來做個極端的情境推演好了。
27:34只有像小說《沉睡谷》裡面那個無
27:36頭騎士那樣無可救藥的悲觀主義者，
27:38才會覺得兩場危機真的會同時爆發嘛。
27:41但萬一呢？
27:42你是說如果真的同時發生？
27:44對，如果 AI 崩盤引發了超級嚴重的深度衰退，
27:48導致大量民眾失業，政府的稅收徹底崩潰，
27:52然後社會福利支出又因為失業潮而大幅增加，
27:56這難道不會讓政府的財政赤字變得超級可怕，
28:00最終導致兩場危機同時引爆嗎？
28:02呃，如果真的發生這種極端的深度衰退，
28:05那確實會是一場完美的風暴啦。在這種情況下，
28:09政府赤字會徹底失控，
28:10投資人會陷入極度恐慌，
28:13這可能會導致一種在新興市場
28:15蠻常見但非常致命的經濟症狀。
28:17也就是即使央行為的救經濟正在調降短期利率，但長
28:22期債券的殖利率卻因為大家害怕政府破產而瘋狂飆升。
28:27也就是市場完全對政府失去信心，
28:30就算基準利率是零，
28:31大家也要求極高的風險溢價才肯買政府的長期債券。
28:35但經濟學人覺得這會發生嗎？
28:38經濟學人強調，
28:39要讓這兩股災難真正相撞，
28:42必須是在類似2007到2009年全球金
28:45融海嘯那個等級的系統性災難下才會發生。
28:48目前所有的客觀資料都顯示，
28:50我們現在並沒有面臨那麼深的崩盤風險。
28:53我們必須看懂這兩次泡沫的底層結構差異啦。
28:56首先，現在的金融體系防火牆比當年厚實太多了，
29:00雖然銀行透過借錢給私募信貸確實對 AI
29:04產業有破解，但經歷過金融海嘯之後，
29:07現在銀行的資本適足率和資
29:09產負債表都非常非常健康，
29:11監管機關的壓力測試也嚴格很多。
29:14的確，當年的次貸危機是把房貸切碎，
29:17打包成一堆連銀行自己甚至信評機構都看不懂
29:21裡麵包了多少爛賬的復雜衍生性金融商品嘛。
29:24但現在 AI 產業的融資結構相對單純，
29:26誰借錢給誰，買了多少伺服器，
29:29賬面上看得清清楚楚。
29:31嗯，沒錯。其實還有另一個重要的緩衝墊哦。
29:34不要忘了，
29:35AI 產業背後有一個擁有驚人獲利能力的巨獸——
29:39輝達，他們手上握有龐大的現金儲備，
29:42這為整個硬體供應鏈提供了某種程度的實質支撐，
29:46這跟當年那些純粹靠債務堆疊
29:49起來的房客公司是完全不同的。
29:51這倒是真的。而且還有一個最大的差別，
29:53經濟學人特別提到了，
29:55就是資產佔家庭財富的比例。
29:57這是最關鍵的一點。你想哦，
30:002008年的核心是房地產，
30:02房子是大多數中產階級家庭最
30:05主要甚至是唯一的財富來源。
30:07當房市崩盤的時候，
30:09家家戶戶的資產瞬間蒸發，
30:11消費能力直接凍結，
30:13這才引發了毀滅性的經濟大衰退。
30:16現在雖然 AI 資產在股市指數中佔了很
30:19大的比重，但它佔一般人實質家庭財
30:22富的比例遠遠不及當年的房地產了。
30:25所以與其拿2008年的次貸風暴來嚇自己，
30:28我們更應該看另一個歷史的對照組。
30:31沒錯，
30:32更精確的歷史對照組其實是2000年代末期的達康泡沫。
30:37達康泡沫破滅的時候，
30:38納斯達克指數確實跌得很慘，
30:41科技股真的是哀鴻遍野。
30:43超級慘。
30:44但對整體實體經濟的影響其實相對溫和，《經濟學人》就提到，
30:48當年只造成了輕微的經濟衰退。
30:51而且隨著資金撤出股市，
30:53債券殖利率也跟著下降了，
30:55反而降低了實體經濟的借貸成本。
30:58最重要的是，
30:59當年瘋狂鋪設的那些光纖網路，
31:01為後來的網路時代打下了基礎嘛，
31:03所以底層的生產力成長其實還是維持住了。
31:07是的，如果 AI 泡沫破滅，
31:10走的是達康泡沫的劇本，這對各國政府來說，
31:13甚至可以算是一種危機的延緩。
31:16因為除了美國之外啊，
31:18世界上許多主要經濟體，
31:20它們對 AI 產業鏈的實際曝顯，其實是遠
31:23遠低於它們對高債券殖利率的曝顯的。
31:26所以只要經濟因為 AI 衰退而下滑的幅度，
31:30小於央行降息帶來的利率下降幅度，
31:33那麼各國政府過去累積下來的龐大歷史債務，
31:36每年的利息負擔就會變得比較輕。
31:38完全正確。
31:40所以這到底意味著什麼？
31:41如果 AI 崩盤只會像當年的達康泡沫那樣，
31:45帶來一陣股市的輕微陣痛，
31:47甚至這個陣痛還能透過降息順便
31:50幫各國政府減輕沉重的債務壓力，
31:53那《經濟學人》到底在擔心什麼啊？
31:56覺得這結局太美好了嗎？
31:58對啊，這聽起來不是一個大家都勉強可以接受的結局嗎？
32:01嗯，這就點出了整篇報道最核心的盲點了
32:04，也是《經濟學人》破題的用意所在。
32:07這引出了一個關鍵問題：相較於 AI 泡沫，
32:11它們現在真正恐懼的，其實是主權債務。
32:15主權債務？
32:16沒錯，如果未來的危機不是由 AI 泡沫破裂
32:20來拆彈，而是因為 AI 繼續熱燒通膨下不來，
32:23導致高利率長期維持，
32:26最終引爆了主權債務危機，
32:28那後果將會是毀滅性的。
32:31怎麼說，
32:32這跟單純的科技股崩盤有什麼本質上的不同嗎？
32:35影響的層級完全不在同一個維度啦。
32:38你想想我們剛剛說的，
32:39如果在經濟衰退期，
32:41大家都把美元和美國公債當作避風港。
32:45但這是建立在一個不可動搖的前提上：
32:48全世界對美國政府的信用有絕對的信心。
32:51如果連美國公債這條最後的防線都爆發危機呢？
32:55如果它的財政政策真的引發市場疑慮的話？
32:58如果投資人對美國公債失去了信心，
33:01開始拋售美債，
33:02那就會直接威脅到美元作為全球
33:05儲備貨幣和避風港的寶貴地位。
33:08這動搖的可是整個現代全球金融體系的根基耶。
33:11沒錯，
33:12這已經不是哪家科技公司倒閉的問題了，
33:15這是所有跨國貿易、
33:17資產定價的基礎被摧毀。
33:19這真的會讓人不寒而慄，而且《經濟學人》
33:21還殘酷地揭露了一個非常可怕的政治現實。
33:24我們再回頭看看剛剛提到的法國好了。
33:27當政府面臨這種"不還錢會破產，
33:30可是乖乖整潔或徵稅還錢又會
33:33被憤怒的人民推翻"的絕境時，
33:35政客們通常會怎麼做？
33:37歷史告訴我們，
33:38政府到最後往往會選擇走上一條最隱蔽、
33:42也最糟糕的路，也就是用通貨膨脹把債務吃掉。
33:46用通膨吃掉債務，
33:48這是我們今天必須徹底搞懂的一個概念。
33:51真的非常重要。
33:52到底什麼叫做用通膨把債務吃掉？
33:55這其實就是一種"隱形稅"。
33:57政府不會直接宣佈違約，因為那
33:59太難看了，也會引發金融海嘯嘛。
34:01相反的，他們會放任，
34:03甚至製造通貨膨脹。
34:05對，這招很陰險。
34:08我們假設政府欠了100億好了，
34:10如果每年的通膨率高達5%，但你
34:13存在銀行或買公債的利息只有3%，
34:16這代表什麼？
34:17代表你的錢變薄了。
34:19對，這代表貨幣的購買力每年都在縮水。
34:22對政府來說，他們未來要還的這100億，
34:26實質價值已經大幅變小了，他們的債務壓力減輕了。
34:30但代價是什麼？
34:31代價就是所有持有該國貨幣、
34:34存款，還有所謂"安全資產"的民眾，
34:36你們的實質購買力被政府悄悄奪走了。
34:39對政府來說，
34:41這是最簡單的政治解脫
34:43，但這將徹底摧毀投資人對該國貨幣的信任，
34:46危及所有投資賴以生存的穩定性。
34:49真的，如果在一個大型的先進經濟體中，
34:52真的發生了主權債務被拋售的擠兌潮，
34:55那引發的連鎖反應將不堪設想。
34:58說真的，如果走到那一步，
35:00投資人絕對會寧願回到過去，
35:02祈禱現在發生的只是一場像大
35:05康泡沫那樣的 AI 股災就好了。
35:06真的是這樣。
35:07因為比起整個法幣體系失去信用、
35:10你的存款購買力被通膨吞噬，
35:13科技股跌個幾成，
35:14真的只是無關痛癢的小菜一碟。
35:16－沒錯。　－這絕對是你在重新檢視自己投
35:19資組合時需要好好思考的問題。
35:22如果政府為了自救，
35:24真的選擇用通膨這個隱形稅來解決他們高築的債臺，
35:28那這對於我們這些把錢放在所謂"安全資產"裡的
35:32普通人來說，是不是意味著另一種形式的資產掠奪？
35:37在一個政府連自己的財政黑洞都補不起來的世界裡，
35:40我們過去深信不疑的所謂"避風港"，
35:43真的還存在嗎？
35:45當通膨吃掉債務的同時，
35:47它其實也在吃掉你的未來。
35:50AI 泡沫與公債危機，
35:52都在考驗市場與政府的韌性。
35:54對歐洲而言，
35:56安全自主也是同樣的問題。
35:58下一部分，
35:59我們從金融市場轉到太空，
36:01看歐洲為什麼必須擺脫對美國衛星的依賴。
36:04它點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，就是對歐洲來說，
36:08那個所謂的"衛星自主"已經不
36:10能再只是個好聽的科技口號了。
36:12對，它是必須立刻執行的國安自救行動。
36:16好，我們來拆解一下這個讓人背脊發涼的情境。
36:19老實說，你想像一下，
36:21如果你把你家所有的保全系統、
36:23監視器，還有警報器，
36:25全部外包給一個脾氣陰晴不定。
36:27而且隨時可能會改變心意的科技億萬富翁。
36:30沒錯。然後有一天，
36:32你家門口出現了武裝強盜，
36:34你正需要這個保全系統來救命的時候，
36:36這位富翁因為，嗯，今天心情不好，
36:39或是突然覺得"強盜的主張"好像也有點道理。
36:42他就收子一案？
36:43對，直接把你的防禦系統整個關掉。
36:46這聽起來超像那種很荒謬的電影情節吧。
36:49但很不幸的，在真實的地緣政治世界裡，
36:52這正是歐洲現在面臨的生存危機。
36:54你這個"保全系統"的比喻其實非常精準地切中了核心。
36:58因為我們平常談"國家安全"，
37:00腦袋裡浮現的都是坦克啊、
37:02戰鬥機啊，或是海上的航空母艦。
37:04對，這是傳統思維。
37:06但《經濟學人》這期的內容，
37:08等於是敲響了一記震耳欲聾的警鍾。
37:10現代國家安全的命脈，其實早就悄悄轉移到了地球軌道上。
37:15而歐洲現在才驚醒，他們突然發現
37:18自己在這個新戰場上的防禦機制，
37:20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37:22這裡最關鍵的導火線，你知道的，
37:24就是伊隆·馬斯克。
37:25沒錯，這是一切的起點。《經濟學人》在文章裡非常直白地說，
37:30把一個國家的國家安全過度依賴於
37:33一位善變的平民，是極其愚蠢的。
37:36這句話真的很重。
37:37而且這不是那種理論上的擔憂哦，
37:40這是已經發生的血淋淋事實。
37:42據稱，馬斯克下令在烏克蘭境內部分限制了他的 Starlink
37:47星鏈衛星網路服務。
37:48對，這對烏克蘭造成了毀滅性的雙重打擊。
37:52基本上就是掐住了他們的咽喉嘛。
37:54一方面削弱了烏克蘭抵禦俄羅斯那種快速、
37:57致命無人機攻擊平民的能力。
37:59另一方面，也讓烏克蘭軍隊極
38:01難對俄羅斯佔領軍發起反擊。
38:03因為現代戰爭沒有了即時通訊跟衛星定位，
38:07軍隊幾乎等於是瞎了眼。
38:09沒錯。這引出了一個更深層、
38:12嗯，也讓歐洲各國領袖更焦慮的問題。
38:15因為這不僅僅是馬斯克個人的商業決定而已。
38:18這背後牽涉到了美國這個超級大國的態度。
38:21這才是最讓歐洲頭痛的地方。
38:23對。對於這種明顯有利於克裡姆林宮的行為，
38:26美國現任總統川普居然保持了沉默。他並
38:30沒有站出來反對，也沒有去幹預這種行為。
38:32《經濟學人》非常敏銳地捕捉
38:34到了這份沉默背後的危險訊號。
38:37這讓歐洲，
38:38還有其他的美國盟友都不禁要問：我
38:40們到底還能多信任這個長期的保護者？
38:43真的。如果未來哪一天，
38:45歐洲本土真的遭遇了軍事攻擊，在生死存亡的關頭，他
38:49們還能無條件地相信美國一定會提供太空通訊支援嗎？
38:53答案顯然是個巨大的問號。
38:55你不可能把國家的命脈交在別人的情緒或是政治算計手裡。
39:00所以歐洲現在整天把"太空自主"掛在嘴邊，
39:03這絕對是可以理解的。
39:05但，嗯，喊口號是一回事嘛，
39:07要真正做到又是另一回事。
39:10沒錯。要建立自己的太空網路，
39:13第一步你總得有辦法把衛星送上去吧？
39:15這是最基本的啊。
39:17但這就帶我們看到了《經濟學人》揭露的一個
39:20極度尷尬的現狀：就是面對馬斯克的 SpaceX，
39:23歐洲的發射能力基本上是被按在地上摩擦。
39:27確實如此。
39:29歐洲在發射重型有效載荷進入太空這件事上，
39:33面臨了非常巨大的危機。
39:35可是他們不是有那個"雅利安火箭"計劃嗎？
39:39是有雅利安，但在成本和效率上完全無法與市場競爭。《
39:44經濟學人》還點出了一個最致命的歷史汙點：
39:47因為歐洲重型運載火箭，也就是雅利安6號的開發，
39:51嚴重延宕，
39:52導致整個歐洲在2023年到2024年間有將
39:56近整整一年的時間完全失去了進入太空的能力。
40:00你可以想像嗎，
40:01一個擁有頂尖科技與強大經濟實力的先進國家集合體，
40:05居然有一年的時間沒有辦法靠
40:07自己的力量把任何東西送上太空。
40:10這聽起來簡直超扯的。
40:12歐洲太空總署，也就是 ESA，
40:14明明擁有龐大的預算，
40:16背後還有那麼多先進國家在支援，
40:18資金絕對不是問題吧？
40:20資金當然不是問題，
40:21問題出在結構跟制度。
40:23哎，這讓我想到，
40:24這絕對不是歐洲的工程師不夠聰
40:26明，而是背後的制度出了大錯。《
40:29經濟學人》是不是有提到 ESA 過去的合約分配機制，
40:33呃，完全不是以效率或創新為考量？
40:35對，這是理解歐洲太空困境的最核心關鍵。
40:39ESA 的結構性缺陷在於他們長期
40:41依賴所謂的"地理回報原則"，
40:43還有成本加成合約。
40:45"地理回報"，這聽起來就很官僚。
40:48非常官僚。
40:50ESA 在分配計劃合約時，是看哪
40:52個國家捐助給 ESA 的資金最多，
40:54那個國家的企業就能獲得最多的合約。
40:57哇，所以這變成了一種政治分贓，而不是擇優錄取。
41:01沒錯。誰出錢多，誰就拿案子，
41:04完全不管這家公司是不是技術最好或效率最高的。
41:07這太不合理了。
41:08那另一個那個成本加成合約呢？呃，
41:11讓我釐清一下它的邏輯。這聽起來就像是，
41:13呃，我今天僱了一個承包商來幫我蓋房子，
41:16然後我告訴他：不管你花多少錢買材料、
41:19請工人，
41:20我都會全額買單，而且我還會在你總花
41:23費的基礎上額外給你10%作為利潤。
41:26對，這就是成本加成的概念。
41:28但如果我是那個承包商啊，
41:30我絕對會故意拖延工期，
41:32然後去買最貴的建材啊。
41:34因為我花得越多，
41:35我最後拿到的那10%絕對金額就越高。
41:39完全正確。
41:40這就是在懲罰效率，獎勵浪費。
41:43所以歐洲的火箭計劃雖然每年享有大約3億歐元，
41:47呃，也就是約合3.37億美元的公共補貼，
41:52卻依然在商業市場上被 SpaceX 徹底擊潰。
41:56因為企業根本沒有誘因去降低成本嘛。
41:59這完全說得通了。
42:00SpaceX 去年發射了高達165次獵鷹9號火箭，
42:05每一次向私人客戶收費大概是7000萬美元。
42:097000萬美
42:09元，好。那歐洲的雅利安呢？
42:12雅利安火箭即使每年拿了那麼多政府補貼，
42:15每次發射的收費仍然高達9000萬美元以上。
42:19又貴又慢，
42:20完全沒有競爭力可言。不過，
42:22呃，這裡才真正有趣：當你被
42:25對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時候，
42:27最聰明的做法就是去研究對手為什麼會贏嘛。
42:30沒錯。《經濟學人》指出，
42:32ESA 現在終於醒悟，
42:34開始抄作業了。
42:36抄作業？抄誰的？NASA 嗎？
42:38對，他們正試圖復制美國 NASA 幾十年前的成功方程式，
42:42轉向購買"固定價格"的發射服務。
42:45也就是說，
42:46ESA 終於明白：要刺激創新，
42:48就必須把風險和利潤交還給市場。
42:51完全正確。
42:52現在 ESA 的態度變成：我就是出
42:55這筆固定的錢買你的發射服務，
42:57你如果能用更低的成本做到，
42:59省下來的錢就是你的利潤。
43:01那如果超支呢？
43:02那對不起，你自己吸收風險。
43:05這正是當年 NASA 用來扶植商業太空公司、
43:08並讓 SpaceX 得以蓬勃發展的關鍵政策。
43:11原來如此。
43:12那歐洲現在有具體的行動了嗎？
43:14有。目前 ESA 已經將合約授予了3家火箭新創公司，
43:19試圖在歐洲內部建立起真正的商業競爭環境。
43:22但是《經濟學人》好像也提到，
43:25未來歐洲最大的3家衛星製造商可能會進行合並。
43:29這點我就覺得有點矛盾了：如果 ESA 剛剛才學
43:33會要用"固定價格"來刺激新創公司的競爭，
43:36現在又放任三大巨頭合並成一個超級巨獸，
43:40這難道不會反過來扼殺了歐洲
43:43好不容易要建立的競爭環境嗎？
43:45一旦變成獨佔市場，
43:47這頭巨獸不就又可以漫天要價，
43:49我們不就又回到原點了？
43:51這個觀察極具深度。
43:53這正是歐洲決策者現在面臨的最大兩難：
43:56要在全球市場上與 SpaceX 這種量級的怪物抗衡，
44:00你需要具備足夠的"規模經濟"。
44:03小公司是很難在太空產業存活的。
44:05但另一方面，
44:06過度集中確實會扼殺內部的創新動能。
44:10所以《經濟學人》的觀點是：歐洲必須在"
44:14扶植國家隊"與"維持市場競爭"之間找到極其微妙的平衡，
44:19這需要極高的政治智慧。
44:21好，那我們先假設歐洲終於搞定了火箭，
44:24解決了這輛"太空貨車"的問題，也順利把成本降下來了。
44:29接下來，
44:30貨車上要載的東西才是重點吧？
44:32也就是，他們必須打造出能和 Starlink 競爭的衛星網路。
44:36沒錯，這才是最終目的。
44:38我們現在有看到哪些具體的進展嗎？
44:41我記得目前英國和法國政府部分持股的 OneWeb
44:45已經在提供一些類似 Starlink 的服務了。
44:47對，OneWeb 是一個，
44:49另外歐盟也在力推一個名叫 IRIS-T 的龐大計劃，
44:53預計耗資160億歐元，
44:55部署348顆衛星，
44:57專門為政府和軍隊提供安全的通訊。
45:01從紙面上看，
45:02這的確是一個宏大的願景啦，
45:04感覺能為歐洲建立起一個獨立且強大的太空基礎設施。
45:08但我讀這一期內容的時候，
45:09眉頭整個皺了起來：如果歐盟層級已經決定
45:13砸下160億歐元去搞這個 IRIS-T 計劃，
45:16為什麼大家還在各行其事？
45:18經濟學人明明提到，
45:19德國同時還打算自己花100億歐元去建立
45:22一個由100顆軍事通訊衛星組成的專屬網路，
45:25然後法國和英國也還在繼續投資
45:27他們自己較小規模的衛星計劃，
45:29這不是在瘋狂燒錢嗎？
45:31我們剛才不是才說歐洲要戒掉重復投資的壞習慣，
45:35怎麼換到衛星領域又開始內耗了？
45:37這裡最引人入勝的，
45:39正是你敏銳抓到的歐洲長久以來的
45:42最大軟肋，也就是"碎片化"。
45:44碎片化，就是大家都不願意合作。
45:47沒錯，各國政府雖然在理智上知道團結力量大
45:51，但涉及到最敏感的軍事與情報通訊時，
45:55主權國家的本能反應永遠是恐懼與防備。
45:58瞭解，就是德國不想在軍事情報上依賴法國。
46:02對，而法國也不想自己的國安命
46:04脈受制於布魯塞爾的歐盟官僚。
46:06這種對"國家絕對控制權"的渴望，
46:09導致了資源的嚴重分散，
46:11大家都在建自己的"小池塘"。
46:14其實這種主權焦慮我可以理解啦，
46:16你總不能把最機密的軍事行動透過別人的衛星來傳輸，
46:20萬一哪天翻臉了或是系統被害了怎麼辦？
46:23但問題是，如果一直這樣各建各的，
46:25每個國家都只有幾十顆衛星，不但成本極高，
46:28覆蓋率跟韌性也絕對打不過 Starlink 那
46:31種動輒幾千顆衛星的龐大型鏈啊，
46:33這根本是個死衚衕誒。那到底該怎麼解？
46:36史詩團飛提出了一個非常務實的解決方
46:39案：我們其實不需要強迫大家放棄控制權，
46:42透過"技術架構"來解決政治互信的問題。
46:46解決之道在於建立"共同標準"，
46:49讓各國的衛星具備互操作性。
46:53這讓我想到樂高積木，
46:55就是每個人可以買自己喜歡的套件嘛。
46:57有人買星際大戰系列，有人買城市系列，
47:00積木的顏色、功能、大小都不一樣，
47:03這些不同的系列就代表各國自己的衛星。
47:06但只要那個"街頭的標準"是一致的，
47:09你的積木跟我的積木就可以完美地拼湊在一起，
47:12變成一個巨大無比的城堡。
47:15這個比喻把"互操作性"的精髓說透了。
47:18文章中還舉了一個非常具體、
47:20且已經在軌道上執行的成功案例：
47:23一家名為 ICEN 的芬蘭公司所製造的小型雷達衛星，
47:27這家公司提供給客戶的就是一種"聯合模式"。在這個模式下，
47:32客戶——也就是各國政府——
47:34依然擁有自己衛星的絕對控制權
47:37，他們可以自由選擇要與盟國分享多少情報，
47:41或是什麼時候要把資料鎖死。
47:43這真的太聰明瞭。
47:45所以假設德國用這套系統
47:47，他們可以把最機密的國內軍事調動完全加密，
47:51誰也看不到？
47:51沒錯，完全保留隱私跟主權。
47:55但如果在面對共同威脅的時候，
47:57比如說要追蹤俄羅斯軍隊動向，
47:59德國就可以開放許可權，
48:00讓法國的衛星資料和德國的衛星資料無縫串聯起來，
48:04共同協調關注的地理焦點。
48:06這就是聯合模式的威力所在。
48:09個別國家雖然各自擁有自己的衛
48:11星，但透過將它們連線在一起，
48:14所有人都能從中獲益。
48:16你想像一下實際運作的場景：如果今天法國的一顆
48:20通訊衛星遭到敵方幹擾或發生故障，在傳統模式下，
48:24法國的這部分軍事通訊就直接癱瘓了。
48:27但在聯合模式下，
48:29網路中德國或英國的衛星立刻可以透過共同標準補上空缺，
48:34接受訊號傳輸。
48:36沒錯，這帶來了極其強大的韌性與更廣泛的覆蓋範圍，
48:41遠遠比單一國家脆弱的小型衛星網安全太多了。
48:45這不僅解決了主權焦慮，
48:47還達到了規模經濟的優勢。
48:49而且如果我們順著這個邏輯推演下去，
48:52這種"聯合模式"的樂高城堡，
48:55根本不需要侷限在歐洲內部吧？
48:57你說到重點了：只要符合標準，
49:00任何國家的積木都可以拼上來。
49:02這種"開放且互通"的架構，
49:05應該主動邀請歐洲之外理念相近的中等強權加入合作。
49:10文章裡有具體點名了加拿大、
49:13日本和韓國。
49:14所以這其實是一盤很大的地緣政治棋耶。
49:18歐洲追求太空自主，並不是因為他們討厭美國，
49:21或是想跟美國決裂關起門來自己玩。
49:24絕對不是。他們的目的是要徹底
49:27改變自己在民主聯盟中的地位。
49:29也就是說，
49:30當歐洲透過整合內部資源，並且聯合了日本、
49:34加拿大這些盟友，
49:35建立起一套真正強大、
49:37具備韌性的太空能力時，他們就不再
49:40只是單方面依賴美國保護的消費者了。
49:42沒錯，他們會成為可以將這種能力與美國分享的"提供者"。
49:47這在戰略上的意義非同小可。
49:49這等於是用最實際的行動向美國證明，
49:52民主聯盟是非常有價值的資產。
49:55對，這就回應了我們節目一開始提到的那
49:58個"危險訊號"，也就是川普總統的態度。
50:01確實，如果歐洲一直是一個只會伸手要資源、
50:05要保護的弱者，
50:06川普這種高度重視交易價值的領導人，
50:09很容易就會覺得你沒有價值，
50:11隨時可以拋棄。
50:13但如果歐洲手裡握有一個強大、
50:15互通、而且涵蓋全球的衛星網路，
50:18情況就完全逆轉了。
50:19因為美國也會需要這個網路。
50:21沒錯，實力，
50:23才是維持聯盟關系最穩固的基石。
50:25這正是《經濟學人》得出的最終結論。
50:28真的，即使川普總統本能上帶有孤立主義色彩，
50:32或者他喜歡用商業交易的眼光看待盟邦
50:35，但當歐洲強大到足以成為美國不可或缺的太空合作夥伴時，
50:40美國就會發現，
50:41如果他們想要像這次 Starlink 事件一樣，
50:44對盟友進行政治勒索。
50:46美國自己也會失去極大的戰略利益與龐大的情報網。
50:50我們從烏克蘭戰場上的無人機危機，
50:53聊到 ESA 僵化的成本加成預算分配，
50:56再到芬蘭公司充滿智慧的"聯盟模式"，
50:59這一切都在傳遞一個明確的訊息。
51:02也就是歐洲必須立刻終結內耗。
51:05沒錯，他們必須勇敢擁抱市場競爭，
51:08放棄把合約當成政治分肥的壞習慣，並與
51:11理念相近的國家建立共享標準的太空聯盟。
51:15否則，在未來的太空競賽中，
51:17歐洲真的只能任人宰割。
51:19太空已經不再只是科學探索的邊界了，
51:22老實說，
51:23它就是我們現在腳下地緣政治的直接衍生。
51:26真的，歐洲能不能克服內部的碎片化，
51:29將決定他們在未來世界秩序中究竟是"規則的制定者"，
51:33還是隻能看人臉色的附庸。
51:35歐洲想建立衛星自主，是為了在安全與科技上減
51:39少對美國的依賴，但中東與東南亞則提醒我們，
51:43強權介入與民粹治理也可能讓秩序變得更脆弱。
51:47最後一部分，
51:48我們從沙烏地阿拉伯與阿聯酋的代理人戰爭，
51:52談到印尼民粹總統正在失去魅力。
51:55當領導者過度自信，呃，
51:57或者說試圖用一些政治捷徑來掌控局勢的時候，
52:01現實往往會非常殘酷地反撲。
52:04嗯，沒錯，
52:05那我們就直接進入中東這個超級大漩渦吧。
52:09過去我們講到沙烏地阿拉伯，
52:11還有阿聯酋，
52:12大家的印象應該都是那種"沙漠裡的穩定綠洲"嘛。
52:15充滿石油美元跟高樓大廈那種。
52:17對啊，但《經濟學人》這期的形容卻超驚悚的，
52:21它說他們現在基本上是被圍城了。
52:23沒錯，如果你現在攤開中東地圖來看，
52:26這種"圍城"的壓迫感，
52:28呃，其實是非常具體的。
52:30因為這兩個海灣國家的經濟命脈，
52:33完全是依賴兩條極度脆弱的水道。
52:36東邊的荷姆茲海峽，
52:37現在可以說是被充滿敵意的伊朗死死掐住了。
52:40哇，那西邊呢？
52:41西邊跟南邊的曼德海峽更慘，
52:43那邊面臨著葉門胡塞武裝組織無休止的飛彈威脅。
52:48而且這些飛彈不只是在海上幹擾商船哦，
52:51它們還直接威脅到沙烏地本土的機場，
52:54還有那些最重要的輸油管線。
52:57呃，等一下，
52:57這裡我就真的有點看不懂了。
53:00就是你家門口的水路都被堵死了嘛，
53:03然後後院還有人在對你丟飛彈，
53:05再加上美國總統川普，他的態度不是很明確嗎？
53:09沒錯，川普完全不打算像過去那樣，
53:12免費為海灣國家提供安全保證了。
53:15對啊，這就像是你家前後院都著火了，
53:17然後以前幫你拉水管的美國
53:19鄰居現在雙手一攤不想管了。
53:21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，不是應該趕
53:23快把家裡的水桶找出來滅火，
53:25鞏固自家防禦嗎？
53:26但《經濟學人》卻說他們跑去別人的戰場上火上加油。
53:30這就是地緣政治裡最危險的，
53:32那種不安全感作祟。
53:34當他們失去了美國這把絕對的保護傘之後，
53:37沙烏地跟阿聯酋的焦慮感整個
53:39爆棚，但他們沒有選擇固守，
53:42反而是試圖透過向外擴張，
53:44去建立所謂的安全緩衝區。
53:46所以他們就把手伸得更長。
53:48沒錯，
53:49結果就是把手伸進了世界上最糟糕的戰爭裡，
53:52讓本來就很慘的局面變得更血腥。
53:54啊，講到這個，
53:55蘇丹的悲劇真的讓我看得背脊發涼耶。
53:58蘇丹的情況真的是人間煉獄。
54:00報道裡提到那個叫做"快速支援部
54:03隊"，也就是 RSF 的民兵組織，
54:05這根本不是正規軍隊吧？
54:07絕對不是，他們是一個會大
54:10規模強暴、
54:10進行種族滅絕的武裝組織。
54:13而且報道有一段超毛骨悚然的，
54:15說他們竟然專門去獵殺醫生。
54:17對，這個邏輯冷血到極點。
54:20因為在戰區，
54:21醫生是唯一能作證、能記錄暴行、
54:24跟開立死亡證明的人。獵殺醫生，
54:27就是在物理上銷毀種族滅絕的證據。
54:30但最讓人難以接受的是什麼你知道嗎？
54:32雖然阿聯酋官方極力否認，但種種跡象顯示，
54:36阿聯酋正在背後提供武器跟資金，
54:39去支援這支極度殘暴的 RSF。
54:42我記得阿聯酋不是很缺糧食嗎？
54:44他們一直以來的夢想不是要把土地
54:46肥沃的蘇丹變成他們的區域糧倉？
54:49是啊，這一直是他們的願景。
54:51那你現在砸大錢去支援一群正在屠殺蘇丹農民、
54:55燒毀農田的武裝分子，這算哪門子的糧倉計劃？
54:58其實這就是核心症結所在。
55:00這些行動比起深思熟慮的國家戰略，
55:03更像是兩位領導人，也就是沙烏地王
55:06儲跟阿聯酋總統之間的個人義氣之爭。
55:09所以這根本是個人恩怨？
55:11對。沙烏地在蘇丹支援的是稍微沒那麼殘暴的正規軍，
55:15然後阿聯酋就偏要支援 RSF
55:17。他們把別人的國家當成自己角力的棋盤，
55:20代價極高啊。
55:21那他們原本在葉門不是還一起對抗胡塞武裝嗎？
55:24這總該合作了吧？
55:26呃，那邊早就因為內部爭吵破局了。
55:29因為雙方都想擴張影響力啊，
55:31結果一吵架，阿聯酋竟然直接撤軍。
55:34撤軍？那不就留下一個超大的權力真空？
55:36沒錯，反而讓胡塞武裝填補了這個真空，
55:39壯大成現在這樣。
55:41而且雙方現在還在紅海跟非
55:43洲之角爭奪港口的控制權，
55:45這甚至進一步惡化了衣索比亞跟厄立楚
55:47裡亞之間那種瀕臨戰爭的緊張局勢。
55:50聽起來這根本是一種回力鏢效應
55:53。他們為了擴張影響力製造混亂，
55:55結果這些混亂反噬了他們自己賴以生存的貿易路線。
55:58所以《經濟學人》的結論很直接：這兩國必須立刻放下競爭，
56:03停止支援交戰方，然後共同推動停火。
56:06不然蘇丹跟葉門現在已經有數十萬人喪生，
56:10近2000萬人流離失所了。
56:12這代價真的太大了。
56:14而且最終一定會拖垮他們自己的經濟。
56:17所以我們在中東看到，
56:18領導者因為個人的野心，還有對權力的錯估，
56:21把局勢搞得一團糟。但其實，
56:24這種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的政治風格，不是
56:27只出現在國際代理人戰爭哦。在國內治理上，
56:30這種心態也同樣極度危險。
56:32我們把視角轉到印尼。
56:34印尼真的是一個絕佳的對照組。
56:36對。我們來看看，
56:37當一個依賴民粹還有各種政治花招的強人總統，
56:41遇到冷酷無情的經濟現即時，
56:43到底會發生多慘烈的事。
56:45真的很慘。
56:45我們看看《經濟學人》引用的資料就知道了。
56:48對。印尼新總統，也就是前將軍
56:51普拉博沃，他就職才兩週年耶。
56:53結果支援率大崩盤。
56:55直接從81%暴跌到45%。
56:58這可是印尼從1998年恢復民主以來，
57:01跌幅最大的一次。
57:02其實民調暴跌還只是一部分。
57:05更殘酷的是市場的反應。
57:07外資跟投資人正在瘋狂逃離，
57:10印尼股市今年直接暴跌了40%。
57:12這是全球表現最差的市場了，而且
57:15知名的金融分析公司 MSCI 甚至威脅要把印尼的市場降級，
57:20降到跟黎巴嫩、
57:21烏克蘭同一個等級，也就是最低的等級。
57:24哦等一下，
57:25黎巴嫩跟烏克蘭是受戰火摧殘的國家耶，
57:28印尼明明是個新興大國，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？
57:30因為印尼政府現在完全放任股市裡的"
57:33拉高出貨"，也就是俗稱的割韭菜，
57:35還有嚴重的內線交易。
57:37政府都不管了嗎？
57:38對，政府對這種破壞市場信任的行為視而不見，
57:42這直接導致印尼貨幣跌到20年來的新低。
57:45這真的很荒謬耶，現在全球明明都在瘋 AI，
57:48還有強勁的貿易重組，你看旁邊的越南啊、
57:51馬來西亞，外國直接投資都在狂飆。
57:53主要是因為普拉波沃的反復無常，
57:56讓印尼變成一個很難做生意的地方
57:58，而且它根本沒有解決印尼真正的經濟弊病，
58:02像是勞動力市場崩壞、
58:04中產階級的實質薪資不斷下降、
58:07還有龐大的黑市，以及高學歷年輕人找不到工作。
58:10那它上臺到底做了什麼？
58:12它不但沒解決這些問題，
58:14反而搞了一些浪費又沒用的花招，
58:17比如說那個每年要耗資130億美元的"免費學校工餐計劃"，
58:22還有一個設立8萬個國營鄉村合作社的超復雜計劃。
58:26這行政成本也太高了吧，
58:28這根本是貪腐的溫床啊。
58:29沒錯，選民一開始可能覺得這些甜
58:32頭不錯，但現在發現通膨吃掉薪水，
58:35生活根本沒改善，大家就不買單了。
58:38難怪支援率會腰斬。
58:39是啊，它當初喊出8%的經濟成長目標，
58:42現在看起來根本遙不可及。
58:44但這我就好奇了，
58:46它當初2025年能贏得大選，
58:48很大一部分不是靠前任總統佐科威的力挺嗎？
58:52對，它還找了佐科威的兒子當副總統嘛。
58:55對啊，照理說它的政治基本盤應該很穩啊，
58:58難道它連這個都顧不好？
58:59這正是現在印尼最危險的地方，
59:02高層的裂痕已經表面化了，他
59:05們現在陷入了嚴重的僵局。
59:07經濟學人報道說，
59:08跟普拉博沃關系密切的軍官現在正試圖
59:11要罷黜副總統，也就是佐科威的兒子，而
59:14且印尼其他兩位前總統也在暗中角力，
59:17整個高層處於一種高度不穩定的狀態。
59:20這聽起來很不妙，而且經濟學人是
59:22不是還提出了一個很嚴厲的警告？
59:24對，你要知道，
59:26普拉博沃過去是特種部隊的指揮官
59:29，他曾經被指控在90年代讓很多異議人士直接被消失
59:34，而現在當他遇到民調危機跟高層分裂時，他
59:38似乎又開始動用那些骯髒手段來壓制異議了。
59:41就在10月20號，也就是他就職週年紀念日，
59:45本來民間要發起抗議的，
59:47結果前夕軍警竟然涉嫌用現金去賄賂社運人士，
59:51要他們閉嘴，
59:52甚至還有抗議活動的主辦人遭到毆打。
59:55這根本是走回威權獨裁的老路啊，
59:58印尼明明有無限的潛力，現在看來，
1:00:00最大的阻礙竟然是總統本人。
1:00:03沒錯，其實他的民粹主義已經走到盡頭了
1:00:06，他只要稍微改善政策透明度，
1:00:09停止幹預市場，是有機會挽回投資人信心的。
1:00:12但前提是他必須先承認自己的路線已經失敗了。
1:00:16是的，但要強人低頭承認錯誤，
1:00:19往往是最困難的。
1:00:20沒錯。回顧我們這一集的四個部分，
1:00:23真的讓人有很多感觸。
1:00:25從"自由歐洲"的痛苦，
1:00:27到 AI 泡沫與公債危機的市場風險，
1:00:30從"歐洲擺脫美國衛星依賴"，
1:00:33到我們剛才深入聊的沙烏地阿
1:00:35拉伯與阿聯酋的代理人戰爭，
1:00:37最後再到印尼民粹總統失去魅力。
1:00:40這幾個看似不同的世界，其實背後的邏輯是一致的。
1:00:43對，這一集的四個部分其實都在談同一件事：
1:00:47穩定不是自動出現的，
1:00:49它需要可信的制度、可預測的政策、
1:00:52足夠的資源，以及願意承擔責任的領導者。
1:00:55沒錯。
1:00:56歐洲要證明自由制度仍能解決當代危機，
1:00:59就必須建立安全與科技自主；而市
1:01:02場要避免 AI 泡沫或主權債務危機，
1:01:05就需要收入、信用和政策工具。
1:01:08至於中東強權，若把戰爭外包給代理人，
1:01:12混亂往往會超出控制，
1:01:14反噬自己。
1:01:15印尼則提醒我們，
1:01:17民粹確實可以贏得選舉，
1:01:19卻不能自動轉化為治理能力，
1:01:21反而會嚇跑外資。
1:01:23真的。
1:01:24真正的考驗，其實從來都不是"風險會不會出現"
1:01:27，而是"制度能否在代價還可控的時候先承認問題、
1:01:32先建立韌性，也先採取行動"。
1:01:35拒絕面對現實，就是他們最大的致命傷。
1:01:39今天我們看到，
1:01:40掌握全球關鍵航道的強權，
1:01:42還有擁有龐大市場與資源的新興國家，
1:01:45當他們的領導人把個人面子跟政治
1:01:48花招放在經濟基本面之上的時候，
1:01:51那個後果有多可怕。
1:01:52這不禁讓我們思考：在這個緊密相連的全球化時代裡，
1:01:56你我餐桌上的物價、我們投資的退休金，
1:02:00到底有多少是維系在這些反復無常的強人的一念之間？
1:02:04當民粹跟強權碰上無情的市場底線時，
1:02:08到底誰會是最後付出代價的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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